顧蔓蔓本想抵死不認,可架不住顧璿的步步緊逼。
一時惱怒,索性承認。
反正那時她年紀小,根本不用負刑事責任。
“你……你說什麼?”
顧璿瞠目結舌,不可置信。
雖然她早就知道答案,可親耳聽到顧蔓蔓承認,她還是有些承受不住這種致命的打擊。
顧璿臉如白紙,整個人搖搖欲墜。
蘇禾見狀,及時扶了她一把。
顧璿本能地反手抓住蘇禾的手臂,另一隻手撐住一旁的桌麵,才堪堪穩住身體。
事已至此,顧蔓蔓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雙眼冒著殺氣,惡狠狠地切齒道:“對,就是我捂死她的!”
“為什麼?”顧璿淚如雨下。
她做夢都冇想到,自己的親生女兒,會是死在最疼愛的侄女手中的。
“她吵死了!”
顧蔓蔓怒吼,滿臉的厭惡和妒忌,“哭哭哭!那麼好命投胎到沈家還不知足,還要動不動就哭!憑什麼她可以那麼好命?憑什麼?!”
“她隻是個嬰兒,哭鬨是她的本能……”
“我聽著煩!”顧蔓蔓咬牙切齒,回想著當時的情形,猙獰嗤笑,“我叫她不要哭,她非要哭,那我隻能把她嘴巴捂住咯,嗬嗬,捂住她就哭不出聲了,世界瞬間安靜,多好。哈哈哈哈……”
“她是你表妹啊!”顧璿痛心疾首,悔不當初。
那日,女兒週歲宴,賓客很多,她忙著招呼,就讓侄女在房間裡陪著睡覺的女兒。
哪知等她再回嬰兒房時,發現女兒已經冇有了氣息……
“誰讓你自從生了她就不疼我了!敢跟我爭寵她就該死!”
顧蔓蔓麵目猙獰地嘶吼道,吼得理直氣壯。
彷彿是顧璿對不起她一般。
在顧蔓蔓的認知裡,的確是覺得顧璿對不住她。
姑媽冇生沈暖之前,對她好得不得了,她想要什麼姑媽就會給她買什麼。
可自從姑媽懷了沈暖,對她就日漸冷落。
到沈暖出生後,姑媽便更是冇把她放在心上了,甚至她還偷聽到,姑媽想要把她送回顧家去。
那可不行!
她要做沈家的小公主!
纔不要回已經快要破產的顧家!
爭寵?
就因為這?
顧璿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她捫心自問,對眼前這個侄女隻有無儘的疼愛,從未有過半分虧欠啊!!
“顧蔓蔓,你當時才五歲啊……”顧璿痛心疾首。
想不通。
她想不通一個幾歲的孩子,心思怎麼可能會這般歹毒?
難道……
真的有人天生就是壞種麼?
接連遭受打擊,顧璿的情緒瀕臨崩潰。
顫著手拿出手機,撥下三個數字。
電話接通,她的聲音嘶啞,“喂,我要報警—”
“姑媽!!”
顧蔓蔓聞言,猛地撲上去緊緊抓住顧璿的手,驚恐萬狀,流淚哀求,“不要……”
顧璿這是要報警抓她啊!!
雖然這件事已經過去二十年,且那時她才幾歲無需負法律責任,可就演演算法律製裁不了她,顧璿怕是也不會放過她的。
依顧璿的身份地位,她隻需跟警方打聲招呼,就能讓她生不如死。
不!
她不想死!
“姑媽,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時候太小了不懂事……”顧蔓蔓立馬認慫,變臉如翻書,前一刻還囂張蠻橫,這一瞬就變成了楚楚可憐。
顧璿不為所動。
她已經徹底看清了顧蔓蔓的兩副嘴臉。
狠狠甩開顧蔓蔓的手,顧璿語氣堅定地對電話彼端的警員說道——
“我要報警!有人殺了我的女兒!”
……
很快,顧蔓蔓被警車拉走。
顧璿情緒波動太大,體虛疲憊,回房後很快就沉沉睡去。
直到看她睡著,蘇禾才放心離開。
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鬨騰了大晚上,其實她也很累了。
明明很想睡,但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沈北棠那張臉……
傷心嗎?
不知道。
但在乍然聽到噩耗的那一瞬,她騙不了自己,心臟的確狠狠抽痛了一下。
曾經她恨不得他死。
可現在……
她不想他死。
他們可以是形同陌路,也可以是老死不相往來,但不該是陰陽相隔。
糖心還小,父愛對她來說還是挺重要的。
更何況她肚子裡的二寶還冇見過爸爸呢……
無論是誰,若還冇出生就冇了爸爸,都會是一生的遺憾。
沈北棠,你真的死了嗎?
不!
她不信!
他是生命力那麼頑強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死掉?
之前為了救她,他被車撞成那樣都冇事不是嗎?
可人哪能永遠都那麼好運呢……
那如果他真的死了……
蘇禾站在燈光昏暗的房間裡,有些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因為心臟,又開始隱隱作痛。
雙眼痠澀,她逃也是的跑進衛生間,想洗個臉平複一下混亂的心緒。
哪知剛到衛生間門口,她還冇來得及開燈,衛生間內就伸出一隻手來,將她整個人拽了進去。
落入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
“啊……唔……”
事發突然,蘇禾嚇了一跳,來不及辨認是誰就本能地驚叫出聲。
小偷嗎?
還是沈北川雇的殺手?
什麼人敢這麼大膽躲在她和沈北棠的臥室裡?!
然而蘇禾還冇完全喊出來,男人的大掌就捂住了她的嘴。
“噓~是我。”
低醇磁性的男聲在她耳後響起,同時還伴隨著男人熟悉的氣息。
“……”
蘇禾心臟狠狠一顫。
恐慌散去,她停止掙紮,像是被突然點了穴一般呆呆地任由男人抱著。
有些反應不過來。
心裡一半歡喜一半憂。
她害怕現在的一切是自己的幻想……
他……
冇死!
他果然冇死!!
“禾禾彆怕,是我。”
沈北棠的聲音在她耳畔環繞,溫柔又深情。
“你……”蘇禾不敢轉頭看他,也不敢動,語調微微發顫,“是人是鬼?”
“嗬~”沈北棠溢位一聲低沉的笑,無奈又寵溺地在她耳朵上吻了一下,“你說呢?”
落在耳朵上的吻,有溫度。
蘇禾又偷偷掐了一把自己。
有痛感。
所以,她真的不是在做夢。
沈北棠他……
真的冇死!
蘇禾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在這一瞬鬆了。
其實她心裡一直覺得他不可能有事,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得知他出事的這幾天,她內心是惶恐的。
直到這一刻,她纔算放下心來。
啪!
蘇禾回身,揚手就給了男人一耳光——
“你冇死為什麼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