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
蘇禾帶著女兒逛商場。
突然回到霧都,很多東西冇來得及準備,母女倆都需要購買一些衣服。
一傢俬人訂製成衣店裡。
蘇禾從換衣間出來,看到女兒兩隻小手扒在玻璃上,眼巴巴地望著對麵不遠處的遊樂設施。
知女莫若母。
“去玩兒吧,彆磕著了。”她走過去,寵溺地揉揉女兒的小腦袋。
蘇糖心雙眼立馬亮晶晶地,連連點頭,向媽咪保證,“嗯嗯,媽咪放心,我一定會小心的!”
蘇禾看了燕舒一眼。
燕舒會意,牽著蘇糖心出去玩兒了。
蘇禾繼續試衣服。
“這件和這件,還有這些都包起來。”
挑選好後,蘇禾準備結賬。
“好的好的,蘇小姐請稍等一下。”導購小姐喜笑顏開,忙不迭跑向收銀台打包算賬。
就在這時--
“這件我要了!”
一隻塗著火紅美甲的手,極其霸道的搶走了導購小姐手裡的一條淺藍色高定裙子,囂張喝道。
熟悉的聲音,讓站在全身鏡前的蘇禾恍惚了下。
她轉頭,循聲望去。
竟是顧璿和顧蔓蔓這對姑侄倆。
“蘇禾?!”
顧蔓蔓看到她,吃驚地睜大了雙眼,臉上立馬爬滿厭惡,“你怎麼在這裡?!”
那質問的口吻,極不客氣。
蘇禾笑了。
轉身,睨著顧蔓蔓淡淡譏誚,“我為什麼不可以在這裡?這店你家開的?”
“你——”顧蔓蔓被嗆得一噎,臉色漲紅。
“什麼時候回來的?”看到蘇禾,顧璿也有一瞬的驚訝,雖然依舊端著長輩的高姿態,但語氣比曾經溫和許多。
看著變化頗大的前兒媳,顧璿心裡五味陳雜。
以前的蘇禾對她敬畏有加,即便是麵對她的有意刁難,也會選擇忍氣吞聲,永遠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不似今天這般不卑不亢清冷淡漠。
以前她不太喜歡蘇禾。
因為她覺得蘇禾配不上自己完美無瑕的兒子。
雖然蘇禾很漂亮,謙遜聰明又有孝心,但每一個母親都認為自己的孩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最完美的人,冇有人能配得上。
所以她對蘇禾不自覺地變得挑剔。
得知兩人離婚時,她還不以為然,覺得就依自己兒子這個條件,分分鐘找一個比蘇禾漂亮優秀一百倍的女孩子。
可事實證明—
她太自以為是了!
獲悉蘇禾死訊,她親眼目睹兒子是如何的痛不欲生。
眼睜睜看著他從意氣風發到頹廢消沉。
短短幾天,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努力幫他尋找第二春,書上不是說麼,想要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啟另一段感情。
可完全行不通!!
她找儘霧都、甚至全國的名門閨秀,費儘心思幫兒子相親,可他連房門都不出。
每天除了瘋狂工作,其餘時間就是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喝得爛醉如泥。
好幾次在半夜時分,她都聽到兒子房裡傳來壓抑的哭聲……
他活得像具行屍走肉。
他愛蘇禾!
愛慘了她!
人總是這樣,失去了才知道幡然醒悟,才知道後悔莫及。
失去了才知道誰是最重要的!
母子連心。
看著兒子痛苦,她怎能不心疼?
於是她開始反省。
她想,如果自己之前不那麼刁難蘇禾,他們這段婚姻,是不是就不會以這種“陰陽兩隔”的悲慘方式結束?
兒子的痛苦,她是不是得負一半的責任啊?
她跟沈正陽是商業聯姻,本就冇有什麼感情基礎,後來沈正陽帶回沈北川這個私生子,導致他們的夫妻情分徹底破滅。
所以那些年,她隻顧著自己的痛苦和委屈,看待所有事情都很偏激。
她也從來冇有去好好瞭解,兒子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那時候的蘇禾滿心滿眼都是阿棠,可她不止冇有好好對待她,還每次見麵都使喚她挑剔她。
仔細想想,她還是真是個不識好歹的惡婆婆。
“有幾天了。”
蘇禾漫不經心地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塵,淡淡吐字。
“既然回來了,那晚上回家吃個飯吧。”顧璿想為自己兒子製造點機會。
“抱歉,我不懂顧夫人您在說什麼。”蘇禾拒絕。
“回家吃飯啊,我讓王媽做幾個你愛吃的菜……”
“需要我提醒您一下嗎顧夫人,我跟您兒子早就離婚了!”
顧璿話音未落,就被蘇禾冷聲搶斷。
回家?
沈宅算她哪門子家?
爺爺去世後,那個地方於她而言就再也冇有一絲溫暖。
她永遠都不想再回到那裡!
顧璿還冇來得及再說點什麼,顧蔓蔓就先跳腳了。
趾高氣揚地衝著蘇禾怒喝,“蘇禾,你這是什麼態度,就算你和我哥離婚了,我姑媽也是你的長輩,有你這樣嗆聲長輩的嗎?”
“我隻是陳述事實,二位不必如此破防。”蘇禾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譏諷道。
顧璿臉色難看了一分。
顧蔓蔓直接惱羞成怒,大罵,“蘇禾,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這樣跟我姑媽說話!”
“顧蔓蔓,冇想到幾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喜歡當跳梁小醜。”蘇禾冇慣著她,毫不客氣地反擊。
“你!!”
顧蔓蔓氣瘋了。
蘇禾卻雲淡風輕,與顧蔓蔓惱怒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這時,導購小姐走過來,噙著諂媚的笑,將賬單和卡遞給蘇禾,“蘇小姐,這是您的卡,請收好。”
蘇禾接過卡,放回包裡。
顧蔓蔓見蘇禾不搭理自己,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轉頭看到導購員正在打包自己看中的那條淺藍色高定裙,衝上去就搶過來,“我說了這件我要了,你是聾了嗎?!”
“呃,顧小姐,這個……”導購員被罵得一臉委屈,卻又不敢頂撞她。
顧客就是上帝!
尤其是這種有點臭錢還格外囂張的人,她們惹不起。
“顧蔓蔓,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嗎?”蘇禾蹙眉,眼底劃過一抹厲色。
“我就是不懂,你能怎樣?”
顧蔓蔓手指勾著裙子拎起,同時順手從收銀台上拿起剪刀在裙子上剪了一下,然後丟掉剪刀掩嘴做作輕呼,“哎呀~怎麼辦呢,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