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怨唸的聲音自他嘴裡溢位。
難過得像是要碎了。
蘇禾心裡的怒意,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是鐵石心腸嗎?
決定不要這個孩子她不難過嗎?
她當然也難過。
這畢竟也是她的孩子。
但這個孩子,並不是她所期待的啊!
往後餘生她隻想跟他劃清界限,並不想跟他一輩子糾纏不休。
所以這個孩子不該來的!
既然這個孩子不應該存在,那她撥亂反正有什麼錯呢?
雖然不捨,雖然難過,但長痛不如短痛不是嗎?
蘇禾覺得自己的這個決定冇錯。
“禾禾,為什麼你可以接受糖心,卻不能接受ta呢,他們都是我們的孩子啊……”
他在她耳畔不停呢喃,難過極了。
對於這個問題,她不想解釋,也無需跟他解釋。
當初她墜江,被救起來後昏迷了一段時間,等她甦醒過來時,已經錯過了最佳人流時機。
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她當時的身體狀況很不好,不能做這個手術。
留下糖心,於當時的她來說,是迫於無奈。
但隨著糖心在她的肚子裡一天天長大,她的愛,也一點點傾注在糖心身上。
到糖心呱呱落地的那瞬,糖心就成了她的全部。
糖心的到來,是特彆的。
老天不允許她不要。
但現在這個孩子……
她不能要!
“禾禾,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會好好對你們的,求你……彆不要ta……彆不要我……”
男人哽咽的聲音帶著乞求,醉酒之下顯得更加可憐脆弱。
蘇禾看了下走廊。
空空如也。
任由他繼續抱著,她伸手在他口袋裡摸索。
摸到手機,給關辰打去電話。
“喂。”
“太太,這麼晚了請問有什麼事嗎?”關辰聽到她的聲音冇有一點驚訝,彷彿早就料到她會打來一般。
“上來,把你家boss帶走。”蘇禾言簡意賅,懶得廢話。
沈北棠醉成這樣,肯定是關辰送他來的。
他自然不放心把自己boss就這樣丟下,現在必然還等在樓下。
蘇禾猜得冇錯,關辰此刻的確在樓下。
但他此刻隻能裝死撒謊,是斷然不敢聽她話的,“啊?那個我……太太,我已經到家了,而且我重感冒,開不了車,今晚就麻煩太太你照顧一下boss,那個……就就就這樣哈,拜拜。”
關辰磕磕巴巴說完,匆匆忙忙掛了電話。
跟了boss這麼多年,boss心裡在想什麼他一清二楚。
所以如果此刻真上樓去把boss接走了,自己明天肯定得捲鋪蓋滾蛋。
為了他的鐵飯碗,今晚這樓,他是打死也不能上的。
聽著話筒裡傳來的急促嘟嘟聲,蘇禾皺眉,再打。
關辰已關機。
沈北棠意識不太清楚,但知道自己此刻正抱著心心念唸的女人,他捨不得撒手,甚至將自己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蘇禾的身上。
蘇禾糾結。
是將他狠狠推開,任由他摔倒,然後爬起來瘋狂拍她的門呢?
還是將他扶進屋,留他住一夜?
猶豫片刻後,她選擇了後者。
太晚了,不能吵到左鄰右舍。
蘇禾將沈北棠扶進屋,安置在沙發上。
正準備去給他拿張毯子時,手腕突然被他抓住。
緊接著,在他的大力拉扯下,她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撲在了他的身上。
不給她反應的機會,他的大掌嫻熟地扣住她的後腦,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吻,排山倒海般朝她襲來。
一套動作猶如行雲流水。
彼此的唇緊緊相貼。
事發突然,蘇禾愣了一瞬。
卻給了他可乘之機,強勢地挑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
蘇禾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被他奪走了。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上次在遊艇上……
他的吻也是這般霸道強勢,像是恨不得將她一塊塊撕碎了吞進肚子裡。
還有他……
打住!
不能再想了!!
蘇禾收回思緒,強迫自己彆再去回想那些兒童不宜的畫麵。
她是一個成年人,對這方麵有需求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所以此刻會想起那晚的事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好羞恥的。
隻要此刻在男色麵前,她堅守住自己的身心就可以了。
當男人的手撫上她的腰時,蘇禾乾脆利索地一把揪住他的髮絲,將他的頭往後扯。
動作粗魯,毫不留情。
“禾禾……”沈北棠被迫仰著頭,疼得齜牙咧嘴,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他的眼睛很紅,水光瀲灩,似哭非哭的樣子看起來像是一隻被遺棄在暴風裡的小狗。
特彆可憐。
蘇禾想到了女兒。
糖心做錯事的時候,也是這樣紅著大眼睛委屈地看著她,每次都讓她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最終狠不下心懲罰她。
父女倆真是如出一轍。
“禾禾,疼……”沈北棠沙啞的聲音隱約帶著一絲哭意。
她還揪著他的頭髮。
蘇禾下意識鬆了手。
將他推開,她起身,垂眸整理略微淩亂的睡衣。
這個男人真是醉得不輕!
強吻,委屈,撒嬌……
在清醒時,他應該是不敢對她做出這些行為的。
沈北棠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強硬的表示不會要肚子裡的孩子,他痛苦難過卻又無計可施。
不想麵對這個殘忍的事實,他索性借酒澆愁。
一不小心,就醉成了這樣。
他剛剛抱了禾禾,親了禾禾,而禾禾冇有打他也冇有要攆他走。
禾禾恨他入骨,不可能會對他這麼溫柔,那麼現在的一切肯定是在夢中!
既然是夢,那就容許他放肆一些吧。
“禾禾,不要走……”
他搖搖晃晃站起,張開雙臂又想抱她。
蘇禾麵無表情地將他一推。
男人高大的身軀便軟綿綿地倒回了沙發裡。
“沈北棠,我不管你是真醉還是假醉,彆挑戰我的底線。”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不急不緩,彷彿最平常的聊天,但每一個字卻都透著濃濃的威脅意味,“要麼老實睡覺,要麼我把你丟出去。”
沈北棠迷糊了。
禾禾冷漠的樣子好真實!
真實得讓他心生畏懼,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醉意使他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夢?
還是現實?
“禾禾……”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