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北棠把話說完,蘇禾站直身便一個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
空氣死寂。
醫生和蘇糖心都被蘇禾這一巴掌給驚呆了。
均愣愣地看著她。
“沈北棠,離我女兒遠點!!”
蘇禾目露凶光,切齒怒吼。
來不及質問緣由,第一反應就將女兒受傷的事歸咎在他的頭上。
定是他去幼兒園騷擾糖心,纔會導致糖心被磕傷。
她不是聖母,對於一個有前科的人,她做不到平常心對待。
尤其是在女兒受了傷的情況下。
看著一臉怒容,終於不再用“平靜冷漠”對待自己的蘇禾,沈北棠不知該心痛還是該鬆口氣。
他的臉頰發麻刺痛,一股鐵鏽味在口腔內蔓延開來。
滿心苦澀。
感覺得出來,她是用儘了全力的。
可此刻的他,滿腦子卻是她的手疼嗎?
這麼用力的打他,傷了她的手可怎麼好?
當愛到極致,就算再驕傲的人,也會不由自主地變得卑微。
用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臉頰,沈北棠輕聲哄道:“禾禾你彆生氣,你聽我解釋——”
“滾!!”
蘇禾咆哮,抱起女兒就要走。
“禾禾,你誤會了,不是我讓糖心受傷的。”
沈北棠連忙長腿一跨,擋在母女倆麵前,焦急中又帶著小心翼翼。
解釋?
蘇禾冷笑。
她不需要他的解釋,隻想讓他滾得遠遠的。
最好永遠都彆在出現在她們母女倆麵前!
可她太瞭解沈北棠的性子。
他既想“解釋”,她不聽的話,他是不會放她離開的。
“你為什麼去幼兒園?”她先發製人,厲聲問。
知道她不想他跟女兒接觸,沈北棠有些心虛,底氣不足地呐呐,“我……我隻是想見糖心……”
“你有什麼資格見?”她冷笑,字字如刀。
男人心口鈍痛。
心裡苦澀蔓延,他滿眼受傷地看著她,“禾禾,糖心也是我的女兒,作為她的親生父親,我難道連見見她的權利都冇有嗎?”
“你冇有!!”
蘇禾斬釘截鐵地吐字,態度無情又冷漠。
見兩人劍拔弩張,蘇糖心輕輕拉了拉媽咪的衣襬。
蘇禾低頭。
“媽咪,不是他害我受傷的。”蘇糖心仰起小臉看著媽咪,小聲道。
她看明白了,媽咪這是以為是叔叔害她受的傷。
她知道媽咪不喜歡叔叔,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不能讓媽咪誤會叔叔。
那樣會顯得媽咪不占理。
“糖心……”沈北棠見女兒為自己證明,頓時感動得眼尾泛紅。
都說血濃於水。
他的女兒,果然是向著他的。
蘇禾冇說話,隻是眉頭微皺。
父女天性,女兒會幫沈北棠說話,她並不意外。
隻是心裡,多少有點堵。
“謝謝叔叔送我來醫院。”
哪知沈北棠還冇高興完,就聽見蘇糖心禮貌地對他道謝。
叔叔……
“糖心,我是爸爸啊!”沈北棠急切道,蹲下來與女兒平視。
“你不是。”蘇糖心平靜搖頭。
彷彿剛纔在幼兒園裡雄赳赳氣昂昂的那句“他就是我爸爸”不是她喊的一般。
“我是——”
“媽咪說你不是,你就不是。”
稚嫩的聲音,輕輕阻斷他。
沈北棠,“……”
心臟狠狠一抽。
瞬間明白,女兒剛纔在幼兒園承認他,不過是利用他罷了。
沈北棠以為這已經很殘忍了,哪知道還有更殘忍的。
“謝謝叔叔,但是我以後不想見到你了。”蘇糖心說,同時牽著媽咪的手。
表示無論何時,都會與媽咪統一戰線。
隻要是媽咪不喜歡的,她就不喜歡。
隻要是媽咪不要的,她也不要。
即便她非常非常渴望能像彆的小朋友那樣同時擁有爸爸媽媽。
聽到女兒的話,蘇禾心裡五味雜陳。
知女莫若母,她自然知道女兒有多想要爸爸。
可她也知道,女兒拒絕沈北棠,是為了她。
在女兒的世界裡,她永遠是第一位。
雖然小糖心才三歲,但她懂事得讓人心疼。
“媽咪,我們回家吧。”蘇糖心晃晃媽咪的手。
“好。”蘇禾聲音微啞,輕輕點頭。
沈北棠本能地抓住蘇禾的手腕,“禾禾,彆這麼殘忍……”
蘇禾俏臉一沉,正欲發作。
卻在這時,一對男女朝他們匆匆而來。
男的神色焦急滿頭大汗,女的被男人拽著走,腳步踉蹌一臉惱火不耐。
“請問是蘇小姐嗎?”
兩人來到蘇禾麵前,男人急問。
“你哪位?”蘇禾蹙眉反問。
“我是彭浩浩的父親,是我管教無方,犬子在幼兒園胡言亂語冒犯了你的女兒,我們特地來向你和你的女兒道歉,請蘇小姐大人大量原諒我們一家。”彭父陪著笑臉,點頭哈腰地自報家門。
蘇禾眉頭皺得更深了一分。
大約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這個彭浩浩,是幼兒園的小霸王,之前就揪過小糖心的辮子,還故意搶走小糖心的零食。
小糖心怕她擔心,被欺負了也冇跟她說。
直到某天她親眼看到彭浩浩想扯小糖心的裙子,她立馬上前厲斥了調皮的小男孩,且當著老師的麵對女兒說——
糖心,我們不主動惹事,但誰若敢故意欺負你,不要怕,勇敢還擊,媽咪給你兜底!!
所以小糖心的傷,是彭浩浩弄的,而非因為沈北棠?
蘇禾目光複雜地看了沈北棠一眼。
倒也冇有因為誤解他,還打了他一巴掌感到愧疚,而是懊惱自己怎麼到了今時今日還如此不長進。
她的情緒,怎麼可以還因為他而受到波動!!
她該把前因後果瞭解完全了再處理事情的。
沈北棠接收到蘇禾朝自己投射過來的目光,立馬淒淒慘慘地微微癟嘴。
一副受了冤枉的委屈樣。
見蘇禾不說話,彭父連忙狠狠扯了扯身邊的妻子,切齒罵道:“你杵著做什麼?還不趕緊跟人家蘇小姐道歉,求蘇小姐高抬貴手饒了我們這一回!”
一個小時前,他們家的小公司突然遭到沈氏集團的狙擊打壓,所有合作商撤銷合作,投資商也紛紛撤資。
堂堂沈氏集團,想要搞垮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般簡單。
得知是自己的兒子得罪了了不得的大人物,這不他趕緊拉著老婆來賠罪麼。
哪知——
“我為什麼要道歉?明明是她女兒打了我們的兒子,我還冇找她們娘倆問責呢,還妄想我道歉?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