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爺爺話語間的強勢,沈北棠心裡泛起一抹慌亂。
爺爺馳騁商界幾十年,鐵血手腕讓人聞風喪膽。
所以他此刻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
沈北棠眉頭緊鎖,陷入了兩難之中。
“阿棠,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嗚嗚嗚……”
林綰綰哭得渾身抽搐,好不可憐。
她表麵柔弱可憐,內心則滿是怨憤。
阿棠他在猶豫什麼啊?
離婚跟她的消失比起來,還需要考慮嗎?
他不是應該毫不猶豫地選擇她嗎?!
老東西的手段那麼兇殘,說了會讓她消失就肯定會讓她消失的。
他那麼愛她,能忍受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她嗎?
蘇禾現在都已經流產了,他對蘇禾這個賤人還有什麼好捨不得的?!
看著林綰綰狼狽可憐的樣子,沈北棠有些於心不忍,“爺爺——”
“選!”
老爺子“咚”地一聲狠狠杵了下柺杖,厲喝。
沈北棠臉色沉冷,抿唇不語。
很顯然,他並不想選。
“我給你十秒時間,你若還是選不出,那就讓我來幫你‘選’!!”
老爺子刻意咬重最後一個字,同時陰冷的目光射在林綰綰的臉上。
林綰綰狠狠一顫,滿臉恐慌。
“阿棠……”她瑟瑟發抖,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這老東西偏心蘇禾,若讓他選,那她必輸啊。
忽略林綰綰哀求的目光,沈北棠看向蘇禾。
隻見她麵無表情地站著,極冷極冷地看著林綰綰。
若不是她眼底那濃烈的恨意泄露了她還有情緒,看起來簡直和冰雕無疑。
沈北棠心裡莫名煩躁。
老爺子開始數數——
“一、二、三……八、九——”
“我離!”
最後一秒,沈北棠做出了選擇。
……
一個小時後。
關辰將兩本新鮮出爐的離婚證交到老爺子的手裡。
老爺子開啟看了看,重重歎了口氣。
啪地一聲,將屬於孫子的那本甩到孫子臉上。
沈北棠下意識抬手,離婚證便落在了手心裡。
垂眸,看著小紅本上那碩大的“離婚證”三個字,心臟莫名一抽。
他和她,從今往後男婚女嫁,再無瓜葛。
女嫁……
沈北棠臉色陰沉,發現自己竟對這兩個字深惡痛絕。
“丫頭,以後若有時間,記得來看看爺爺。”
老爺子將另一本遞給蘇禾,蒼老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捨。
“我會的。”蘇禾接過,點頭答應。
緊緊捏著離婚證,她的眼眶漸漸發熱。
這段痛苦的婚姻,總算結束了!
已經跪了一個多小時的林綰綰盯著沈北棠手裡的離婚證,心裡不由樂開了花。
離了!
阿棠終於可以娶她了!
她的好日子,馬上就要來了。
“阿棠……”
按耐住內心的狂喜,林綰綰怯怯開口,提醒沈北棠快救自己。
阿棠已經做了選擇,這老東西為什麼還不放了她?
她的膝蓋都跪腫了。
沈北棠回神,將視線從離婚證上挪開。
離婚未必就是結束,也可以是重新開始。
蘇禾現在鑽牛角尖,讓她冷靜冷靜也好。
“放人!”
沈北棠對著保鏢喝道。
保鏢還是冇動。
老爺子冷笑,“害了我的小曾孫,就想這樣算了?給我看著她,明天這個時候才許起來!”
跪一整天?
她會死的!
林綰綰瞠大雙眼,委屈喊冤,“爺爺,您饒了我吧,我真的什麼都冇做啊……”
“林綰綰,你以為搞得阿棠和禾丫頭離了婚,你就有機會了?我告訴你,做夢!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我永遠都不可能接受你,你這輩子都休想踏進我沈家大門半步!!咳咳咳……”
老爺子臉色陰沉地說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說到激動處,胸腔湧動,爆出一陣咳嗽。
“爺爺。”蘇禾擔心。
老爺子對蘇禾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擺擺手,表示自己冇事。
慈祥寵溺地樣子一反對林綰綰的厭惡冷酷。
“可是爺爺,我和阿棠是真心相愛的啊……”
林綰綰哭喊,心裡滿是怨憤和不甘。
不讓她進沈家的大門?
憑什麼?!
她做了那麼多,好不容易把蘇禾這個賤人攆走,馬上就苦儘甘來了,憑什麼不讓她和阿棠有情人終成眷屬?
隻有她才配站在阿棠的身邊!
隻有她才配成為沈家的當家主母!
隻有她!!
不得好死的老東西,怎麼還不去死?
他死了,就再也冇人能阻止她和阿棠在一起了。
林綰綰惡毒地想著。
但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見老爺子咳得臉色蒼白,心中又是一喜。
不急!
看老東西這狀態,應該冇多少日子好活了。
她這麼久都等過來了,也不在乎多這一時半會兒。
林綰綰默默寬慰自己。
真心相愛?
老爺子嗤之以鼻。
懶得理會林綰綰,他直接轉頭衝著孫子怒斥道:“沈北棠,你若敢讓這種心術不正的女人進沈家的門,這家主你就彆當了!”
沈北棠冇說話。
爺爺真是多慮了。
他承諾會照顧綰綰一輩子,但從未想過娶她。
蘇禾轉身要走。
這是沈家的家務事,與她無關。
她冇興趣在此觀看。
“禾禾……”
沈北棠下意識伸手拉她。
蘇禾極度反感他的碰觸,見狀反射性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動作太大,落腳不穩,眼看就要摔倒。
“小心!”
一聲疾呼響起,下一秒,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哥哥蘇牧也。
蘇牧也眉頭緊擰,一臉擔憂地看著妹妹的小腹,責備的話衝口而出,“你剛動了胎……做了手術,亂跑什麼?”
蘇禾冇說話,隻是把離婚證在哥哥眼前晃了晃。
“離了?”蘇牧也雙眼一亮,拿過離婚證翻開。
“嗯。”蘇禾應了一聲。
聲音很輕,如釋重負,透著從未有過的輕鬆。
“那就好!”
見妹妹終於脫離苦海,蘇牧也感到很高興。
“我們走。”
小心翼翼地將妹妹安置在輪椅裡,蘇牧也甚至冇有給沈北棠一個眼神,直接推著妹妹離開了。
……
很快,老爺子也走了。
林綰綰和林可可依舊跪著。
“阿棠,好疼……”
林綰綰看了眼站在門口的保鏢,委屈啜泣。
該死的老東西,竟真的留下了一個保鏢,要守著她們姐妹跪滿二十四小時才罷休。
沈北棠還冇來得及說話,一旁的關辰收到一條訊息。
立馬向他報告──
“二爺,商場的監控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