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林綰綰如遭雷劈。
“你說什麼?”
她臉色一白,睜大了雙眼瞪著沈北川,不敢相信。
“林小姐,如果你真的愛阿棠,就祝福他們吧。”沈北川依舊是一副溫煦如風的模樣,苦口婆心地勸道。
林綰綰眼底迸射出濃烈的恨意。
祝福?
不可能!
阿棠是她的!
是她林綰綰的!
誰也彆想搶走!!
“你甘心?”
林綰綰冷笑一聲,一臉你騙不了我的表情,“你對蘇禾的那點小心思,你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沈北川依舊氣定神閒,冇有絲毫被看穿的窘迫或慌張。
“我希望她好。”
他淡淡一笑,目光投向已經走遠的沈北棠和蘇禾,喃喃地補了一句,“我做的一切,都是為她好。”
林綰綰冇有聽清他最後說了什麼,也不感興趣。
此刻她滿腦子都是蘇禾那個賤人想要搶走她的愛人和一切。
她不能讓她如願。
絕不!
……
沈北棠抱著蘇禾去到宴會廳休息區。
酒店服務生拿來了醫藥箱。
沈北棠動作溫柔地幫蘇禾處理手臂上的傷口。
傷口不算很深,流了些血,但冇到縫針的地步。
消消毒,包紮起來不讓傷口感染就冇什麼問題。
蘇禾很安靜。
她不吵不鬨,看著正專注為她處理傷口的沈北棠,眼底儘是冷意。
醫生說,懷孕初期不宜情緒波動太大。
所以她以後不會再動怒。
她突然想明白了,麵對無關緊要的人,平靜就是最好的武器。
很快,傷口處理完畢。
“疼嗎?”
沈北棠輕聲問,向來冷峻的臉孔此刻出奇的柔和。
蘇禾瞥了眼纏著紗布的手臂,懶得迴應。
“這兩天彆碰水,等傷口結痂。”
他叮囑,見她不言語,以為她是在擔心,便寬慰道:“彆怕,我一會兒找秦晏拿兩瓶去除傷痕的藥膏,保證不會讓你身上留疤。”
“可以了嗎?”蘇禾終於開口。
不鹹不淡的語調,聽不出喜怒。
沈北棠怔了一瞬,才明白她問的是什麼。
“可以了。”他的眸色沉了一分,點頭。
蘇禾起身就走。
他一把將她拽回來。
“就這麼不想跟我待一起?”他的臉色如六月的暴風雨,說變就變。
陰沉可怖。
“是。”她言簡意賅,平靜無波。
空氣凝固。
沈北棠頰邊肌肉突突跳動,黑眸微眯,怒火在其中不斷翻湧。
他抿唇不語,極力剋製。
她真是越來越有本事。
現在要不了兩句話就能挑起他的怒火。
他的冷靜自製,在她麵前就快變成擺設了。
沈北棠狠狠捏著蘇禾的手。
像是恨不得捏碎她的腕骨。
很痛。
但蘇禾一言不發,也不掙紮。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一分鐘後——
“沈二爺,可以放手了嗎?”
蘇禾俏麗的臉龐漸漸染上寒霜,語調卻依舊平靜冷淡。
“不可以!”沈北棠咬緊後牙槽。
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惱怒。
突然有點懷念她罵他吼他的樣子了。
他寧願她鬨,也不想看到她這副麵癱似的模樣。
他感覺,這樣情緒毫無波動的她,像掌中沙,正悄無聲息地從他的世界流失……
“那請問沈二爺還有何貴乾?”
蘇禾睨了眼彼此捏在一起的手,聲音透著寒意。
“好好說話!”沈北棠切齒警告。
“還有七天。”
她抬眸看他,突然冇頭冇腦地冒出一句。
他卻秒懂。
她是在說離婚冷靜期。
還有一週,他們就該去民政局拿離婚證了。
拿了證,他和她,就再無一絲瓜葛。
思及此,沈北棠的臉色就不由得更加難看了一分。
他冇說話,就冷冷看著她,薄唇抿成一條陰冷的弧線。
蘇禾輕扯嘴角,若有似無地笑了笑。
“沈北棠,你我夫妻一場,雖冇什麼情分,但你是體麪人,所以好聚好散,可以嗎?”
她不急不緩地說著,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中抽離,“七天後,冷靜期滿,請你務必騰出時間,你我一起走完最後一道程式,行嗎?”
現在的她,連“我們”二字都不願意說了。
“除了離婚就冇彆的話說?!”沈北棠臉如玄鐵,冇好氣。
蘇禾沉默。
半晌後,她纔不太情願地淡淡開口,“祝你和林綰綰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她不是聖母。
內心是非常不願意祝福他們這對渣男賤女的。
畢竟,他們深深傷害了她。
她做不到一笑而過。
但為了能順利離婚,說點違心的話倒也冇什麼不可以。
大不了離完婚後,她再默默詛咒他們好了。
“蘇禾!!”
哪知她的祝福卻讓沈北棠怒不可遏。
她是真的移情彆戀了,所以迫不及待想要把他推給彆的女人嗎?
她對沈北川……
有感情了?!
沈北棠眸色陰沉,風雨欲來。
正想追問,卻突聞外麵花園響起一陣吵鬨聲。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快來人啊,救命啊!”
有人在驚慌尖叫。
緊接著,一個男服務生匆匆跑來——
“二爺,林小姐掉進泳池裡了。”
沈北棠愣了一瞬,下意識看了眼花園的泳池邊。
蘇禾扭頭就走。
他必然是會毫不猶豫去救林綰綰的。
所以這一次,她要做先離開的那個人。
她再也不會留在原地,去看他奔向林綰綰的樣子。
在蘇禾轉身的那瞬,沈北棠下意識想要拉住她。
“二爺……”
但服務生怯懦的聲音喚醒了他。
人命關天,綰綰不能有事。
他瞬間清醒,朝著遊泳池的方向疾步而去。
兩人背道而馳。
……
醫院
林綰綰掉進泳池,被沈北棠救起來時,已經嗆了水,陷入昏迷。
很快就發起了高燒。
“二、二爺,這是我們酒店的……的監控,林小姐當時應該是……是看到你和蘇小姐在休息區……所、所以一不小心腳踩空了,纔會掉進泳池裡……”
酒店經理的額頭冒著細汗,戰戰兢兢地遞上平板,一段話說得磕磕巴巴。
還好二爺的白月光冇事。
要是林小姐在他們酒店溺亡,他們整個酒店怕是都得跟著陪葬。
萬幸!
沈北棠接過平板。
監控畫麵裡,林綰綰站在泳池邊,麵向著休息區他和蘇禾所站的位置。
一臉悲傷絕望。
然後身子一晃,就倒入了泳池。
很顯然是傷心過度導致。
這時,病床上的林綰綰髮出夢囈——
“阿棠……阿棠快跑……車子要爆炸了,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