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緩緩站起來。
所有人頓時眼含期待地看著她。
包括沈北棠。
連他自己都冇有發覺，他竟莫名有些緊張。
撲通——
蘇禾在老爺子麵前跪了下來。
“禾丫頭！”
老爺子大驚。
心，瞬間涼了。
沈北棠也意識到了什麼，慌得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幾分。
“爺爺，我要離婚。”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蘇禾紅著眼，平靜地說道。
她所有的淚和痛，在醫院的時候就已經發泄完了。
他，不再值得她發瘋。
“我不同意！”
沈北棠大吼一聲。
呯！
“閉嘴吧你！混賬東西！！”
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抓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就朝著孫子砸去。
隻可惜身體太虛，失了準頭，水杯從孫子頭頂飛過。
看著冷靜決絕的蘇禾，老爺子痛心疾首，卻又無能為力。
“丫頭，想清楚了？”強忍著心中不捨，他懷著最後一絲奢望，顫抖著聲音哽咽問道。
蘇禾的心，狠狠抽痛了下。
努力衝爺爺扯出一抹笑，輕輕點頭，“想清楚了。”
老爺子強撐的力氣，瞬時冇了。
耷拉著肩，無力地點頭，“那就離吧……”
“爺爺！！”
沈北棠心中大震。
“不管了，不管了……我都是快死的人了，我也管不了你們了，離吧，離吧……”
老爺子緩緩閉上雙眼，氣若遊絲地喃喃著。
“謝謝爺爺。”
蘇禾彎腰，含著眼淚，給老爺子磕了一個頭。
……
蘇禾剛走出沈家大門。
“蘇禾。”
沈北棠臉色蒼白，腳步踉蹌地追了上來。
她置若罔聞。
“蘇禾！”
他緊緊抓住她的手腕，擰眉不悅，“你要去哪兒？冇見我受傷了嗎？”
蘇禾回頭看他。
平靜的目光，無喜無怒。
“週一十點，民政局。”
她自動遮蔽他可笑的話，冷冷吐出一句。
他怒了，“能不能不要鬨——”
“如果週一我在民政局冇有看到你，我就走法律程式，我會將你和林綰綰的婚外情公之於眾！”她打斷道，字字堅決。
沈北棠臉頰肌肉微微顫動，在極力隱著怒火。
他緊緊攥著她的手腕，狠狠咬了咬牙，妥協，“你不就是想聽我說句對不起嗎？好！我說，對不起！行了嗎？”
蘇禾冷笑。
甩開他的手，抬步離開。
“蘇禾──”
他去追，卻一腳踩空。
從台階上滾了下去。
本就身受重傷，再這樣一滾。
沈北棠直接暈了過去。
“阿棠！阿棠！！”
顧璿見狀，連忙奔向兒子，對一旁的傭人大吼，“都杵著做什麼？快送醫院啊！”
傭人們連忙打電話的打電話，抬人的抬人。
忙作一團。
……
兩天後。
醫院。
“阿棠，今天好些了嗎？”
林綰綰拎著煲的雞湯進入病房，臉上漾著溫柔的笑意。
沈北棠站在床邊，看著外麵的景色，表情諱莫如深。
林綰綰將雞湯放在茶幾上，然後走到男人的身邊。
“爺爺也太狠心了，怎麼可以把你打成這樣……”林綰綰紅著眼眶，一副心疼至極的模樣。
沈北棠轉眸看她，銳利的目光充滿探究。
“怎麼了？”
林綰綰心裡咯噔一跳，莫名泛起一絲不安，小心翼翼地問道。
“為什麼故意叫走秦晏？”
沈北棠沉冷的語調透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林綰綰心中大震，眼底快速劃過一抹慌張，強笑著裝傻，“阿棠，你在說什麼啊？我聽不懂。”
“是嗎？”
沈北棠眸色越發深沉了一分。
“阿棠，你不信我麼？我真的不知道蘇禾她哥哥需要手術，否則我不可能讓你把秦醫生叫去醫治可可的，你明知我不是那樣惡毒的人……”林綰綰瞬時紅了眼眶，委屈又無辜。
“那秦晏的手機好好的怎麼會掉水裡？”
“那是意外。”
“這麼巧？”沈北棠冷笑。
蘇牧也病危時，秦晏電話打不通，是因為他當時在林家，手機莫名其妙掉在水池裡了。
林可可一會兒這裡疼一會兒那裡疼，拖著他不讓走。
如果當時秦晏的手機通暢，蘇牧也就不會是這種結局。
“綰綰，彆把我當傻子！”
沈北棠冷冷吐出一句，淡淡瞥了她一眼，然後抬步走出了病房。
林綰綰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墜冰窖。
他這話……
什麼意思？
他不會因為這點兒小事就厭棄她吧。
林綰綰臉色泛白，心裡慌成一片。
……
林家
啪！
“啊！”
林父麵目猙獰，怒不可遏，狠狠一耳光扇在林綰綰的臉上。
林綰綰直接被扇倒在地，嘴角溢位鮮血。
林父卻還不解氣，揪住林綰綰的頭髮還要施暴。
“啊！爸，不要……”
嚇得林綰綰麵無人色，哇哇大叫。
“你個冇用的東西！賠錢貨！你說，為什麼沈氏會突然終止和我們林家所有的合作？！”
林父破口大罵，暴戾又癲狂。
林父是個家暴男，在家稍有不順心就打老婆打女兒。
林綰綰被打怕了。
“爸，我……我不知道……”林綰綰狼狽地跌坐在地上，涕淚縱橫。
啪啪！
林父又是兩個耳光，“你不知道？你再說一句你不知道！”
“爸，我錯了，你不要打我……啊！”
林綰綰連忙捂住迅速腫了起來的臉頰，哭得無助又淒慘。
她冇想到沈北棠竟會做得這麼絕！
她已經分不清沈北棠這樣懲罰林家，到底是在為蘇禾出氣，還是因為他因此事被老東西責罰。
不！
不可能是為蘇禾！
蘇禾在他眼裡就是個不要臉的心機女，他不可能會對她有感覺的。
一旁的林母紅著眼眶，冒著被揍的危險，拉住林父的手勸道：“彆打了，沈北棠喜歡綰綰這張臉，你把她打壞了就更是冇指望了。”
這話總算起了點效果。
“廢物！”
林父怒罵一聲，高舉的手隻能放下，然後指著林綰綰的鼻子，惡狠狠地威脅，“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必須讓林氏和沈氏恢複合作，否則……哼！！”
後麵的話，不言而喻。
林父說完，鐵青著臉拂袖而去。
直到林父出了家門，林綰綰和林母纔敢哭出聲來。
瑟瑟發抖。
……
週一
民政局。
蘇禾和沈北棠來到離婚登記的櫃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