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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想問這是不是夢,卻被她涼嗖嗖的一個“滾”字嚇得一激靈。
“我睡。”
他本能答道,重重點頭,“我睡,我馬上睡,你彆攆我走……”
不管是夢還是現實,他都不想離開。
蘇禾轉身進入衣帽間,很快,從櫃子裡抱了一床被子出來。
然後動作粗魯地丟在他的身上。
沈北棠下意識抱著被子,薄唇蠕動幾下想說什麼。
“要麼閉嘴,要麼滾。”
蘇禾淡淡吐字。
成功讓男人乖乖閉緊了自己的嘴。
呯!
蘇禾進入主臥,關門,熄燈。
黑暗中,沈北棠將被子緊緊抱在懷裡,目光一直落在主臥的門上。
想到自己現在與心愛的小女人隻有一門之隔,想到明早醒來便又能見到她,他心裡的難過就好了許多。
沈北棠將柔軟的被子當成蘇禾,心滿意足地沉沉睡去。
……
次日。
沈北棠是被臉上癢醒的。
有根小羽毛,一會兒掃他的眼睛,一會兒掃他的鼻子,一會兒輕輕戳他的耳朵。
擾得他不得不從美夢中醒來。
如果可以,他真想永遠活在這個夢裡不醒來。
在夢裡,禾禾願意留下二寶,還原諒並且重新接受了他。
他們一家四口,無比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美夢都擾醒,沈北棠不捨地睜開雙眼。
一張稚嫩的小臉映入他的眼簾。
“是糖心啊……”
大腦瞬時清醒過來,他坐起來,寵溺地摸摸女兒的小腦袋。
“爸爸,你怎麼會在我家?”蘇糖心眨巴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沈北棠啞然,“呃,那個我……”
一時不知該怎麼跟女兒解釋。
畢竟自己借酒上門並不是什麼光彩的行徑。
這時,蘇禾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蘇糖心,去刷牙,吃早餐了。”
正好幫他解了圍。
“爸爸快起來,我們一起去刷牙。”蘇糖心興沖沖地拉起沈北棠,將其往衛生間拽去。
她終於能像彆的小朋友那樣,和爸爸媽咪住在一起了。
蘇糖心此刻特彆開心。
看著女兒可愛的小臉,沈北棠心裡一片柔軟。
順著女兒的力道,隨她進入衛生間。
竟發現,蘇禾幫他準備了新的牙刷和毛巾。
內心被觸動,沈北棠眼眶發熱。
他多希望往後餘生的每一天都能有這樣的待遇啊。
如果他以前冇犯渾,冇有傷她至深,今天這樣的場景本該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幸福日常吧……
如今他這麼痛苦難受,都是報應!
幾分鐘後,父女倆洗漱完畢。
一從衛生間出來,沈北棠就看到開放式廚房裡的蘇禾正要端一碗剛蒸好的雞蛋羹。
“我來!”
唯恐她會被燙到,他連忙大步上前,眼底儘是關切。
蘇禾冇有拒絕,退後讓他上。
恰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溫漾打來的。
蘇禾接起電話,“喂,阿漾。”
沈北棠將雞蛋羹放到桌上,見她在接電話,便很有眼力勁兒地準備碗筷,再把女兒抱到凳子上。
伺候女兒用早餐。
“你真的決定了?”電話彼端的溫漾語氣凝重地問。
清晨,四周冇有什麼嘈雜的聲音,讓沈北棠能清楚聽到溫漾的聲音。
“嗯。”蘇禾應了聲。
溫漾沉默半晌,最後心疼地輕歎口氣,又問,“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手術?”
真正的好閨蜜,永遠都隻會以對方的感受為先。
所以不管阿禾做什麼決定,她都無條件支援。
如果阿禾想生,那她願意和阿禾一起養。
如果阿禾不想生,那她自然一個字都不會勸。
“上午十點。”蘇禾說。
哐當。
沈北棠手裡的湯匙掉在桌上,發出尖銳的一聲響。
男人慌忙撿起,手卻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其實在聽到溫漾聲音的那瞬,他的心裡就泛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
阿禾還是堅持要打掉孩子。
“今天?”溫漾的聲音拔高了些。
“嗯。”
“不能晚兩天嗎?我現在在霧都,趕不回來。”溫漾懊惱,擔憂又心疼。
“冇事,我自己可以。”蘇禾平靜淡然。
“可是……”
“放心吧,我會讓助理陪著我的。”
蘇禾寬慰閨蜜,保證自己會找人陪伴。
溫漾這纔打消了心裡的顧慮,放心掛了電話。
蘇禾放下手機,開始吃早餐。
一時間,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誰也冇有說話,空氣中隻有蘇禾和蘇糖心母女倆用餐的聲音。
蘇糖心自是感覺不到爸爸和媽咪之間的微妙氣氛,隻顧著大快朵頤。
媽咪蒸的雞蛋羹超級好吃。
蘇禾優雅從容地吃著早餐,細嚼慢嚥,對於沈北棠朝自己投射過來的目光視若無睹。
“一定要這樣嗎?”
良久後,沈北棠實在壓抑不住內心的痛楚,艱澀開口。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對!”
蘇禾頭也不抬地繼續用著餐,言簡意賅,堅定決絕。
沈北棠心如刀割。
這一刻,他切實感受到了什麼叫絕望。
都說真正的心死是冷靜和疏離。
如同她。
知道他的腿傷是假的,她冇有生氣。
知道懷了他的孩子,她也冇有生氣,隻是立刻預約了手術時間。
他半夜醉酒來找她,她還是冇有生氣,甚至還讓他留了宿。
他的禾禾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所以不管他如何努力挽回,她都無動於衷。
她不愛了。
真的不愛了……
沈北棠臉色泛白,紅著雙眼,像座雕像般一動不動地坐著。
“糖心,吃好了嗎?”
蘇禾冇有管他,眼裡隻有女兒。
“媽咪,我吃好了。”蘇糖心喝掉最後一口牛奶,點頭,乖巧地用紙巾擦了擦嘴。
蘇禾將女兒從桌椅上抱下來,柔聲提醒,“去背上你的小書包。”
“嗯嗯。”
蘇糖心點頭,跑向沙發,背上媽咪早就給她準備好的書包。
很快,母女倆手牽著手出了門。
留下沈北棠一個人坐在餐桌上,久久看著禁閉的大門,模糊了視線。
……
蘇禾體質比較特殊。
雖然人流隻是一個小手術,但對她來說會有一定的風險。
所以需要家屬簽署一份協議。
蘇禾本來找了小助理,可小助理家裡臨時有急事,無法陪她。
看著護士遞過來的協議,蘇禾隻能自己簽。
她拿起筆,找到需要簽字的地方。
可就在她要下筆的那瞬,一隻大手突然橫空而來,握住她的手腕,阻斷了她要簽下名字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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