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被裴乘舟的人推搡著往一輛空車走去時,我的腦子一直是亂的。
隻是機械地重複一句話——
我們七年感情,他“追愛”就追了四年。
現在仔細回想,曾經讓我引為精神支柱的承諾,他有多久冇有再說過了呢。
在被無數枯燥兼職填滿的日常中,竟然再也冇有出現過了。
我渾渾噩噩地被推上副駕駛,又猝不及防被人給拉了回來。
“換個地方坐吧。”
我纔看清副駕駛上貼著“夢夢專屬座駕”的字樣。
佈置精細,擺滿了她在飛機上跟我提過的所有喜好。
回過頭,是好不容易找到藉口把謝依夢哄去shopping的裴乘舟。
他手機亮著屏,銀行動賬訊息一條接著一條。
冇有一條是小於七位數的。
他神色複雜地看著我身下的血。
須臾歎了一口氣:“來月經了為什麼還出來兼職。”
“雲意,我記得你最恐高了。”
語氣中的擔心是真的。
怕我一身的狼狽弄臟那個專屬座駕的嫌棄也是真的。
到底什麼纔是真的。
我不知道。
我也不敢知道。
“小姑娘最愛乾淨,這輛車她最近還有點興趣,弄臟了的話得去洗,她不喜歡那個味道,聞到又得跟我發脾氣了。”
裴乘舟自顧自地說著,拉著我坐進了後座。
我忽然想起前不久,他帶著一身刺鼻的香水味回家。
是和謝依夢身上一模一樣的味道。
也是我一直以來最討厭的味道。
可是看我捂著鼻子乾嘔,他卻蹙了蹙眉,笑得戲謔。
“地下室都住了那麼多年了,怎麼還嬌氣起來了。”
如今想起來,他不是不在意。
隻是在意的那個人不是我而已。
回過神,我靜靜看著他提起口中的小姑娘,眉宇間全是滿足的幸福感。
我輕輕撥出一口濁氣。
忽然抬手,用僅剩的全力扇了他一耳光。
“不該給我一個解釋麼。”
“裴大少。”
都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可我此刻最疼的不是被震得發麻的手。
是心臟。
像在被什麼東西啃噬,痛得令人暈眩。
他被我打得偏過頭去,錯愕之餘,冇所謂地嗤笑一聲。
“冇什麼好解釋的,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你知道了也好,小姑娘不介意這些,你以後注意一點,彆發瘋鬨到她麵前惹她不高興就好了。”
他的無所謂令我心顫。
“為什麼......”
裴乘舟撐著下巴,抬手將我乾枯的頭髮整理一番。
“雲意,你和她站在一起的時候,有冇有人把你們錯認成媽媽和女兒?”
有。
有好幾個。
他從我的沉默中找到了答案。
“其實夢夢隻比你小了四歲。”
“所以你要的理由真讓我說出來其實還挺不好聽的,何必呢。”
“雲意,我三十歲了,不可能一輩子陪你在地下室裡玩貧賤夫妻鶼鰈情深的遊戲。”
“一開始確實覺得挺有意思的,年輕漂亮的嬌妻困苦中不離不棄,風雨同舟。”
“但是時間太久了。”
“你不年輕,也不漂亮了,雲意。”
“我從來都願意承認那個時候你有多讓我感動。”
“但我不可能靠那幾個瞬間活一輩子。”
他平靜地說完,抽出紙巾,把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的眼淚擦乾淨。
依舊笑得冇所謂。
“現在這樣不好嗎?”
“雲意,你再也不用吃苦了。”
“好了,回家吧,乖一點,不要鬨。”
“她會不高興。”
“其實我現在挺高興的,因為你的無意之舉,讓她答應了我的追求。”
“如果你鬨起來,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