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檯上的威士忌晃出細碎的光，溫書言盯著杯壁上自己模糊的身影，指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酒杯，側臉被燈光切得一半明一半暗的。
從進酒吧的第一時間，她就發現了酒吧卡座角落裡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
於是乎她找了能看到卡座角落裡那道身影的吧檯坐了下來。
那道背影的主人，吊帶裙的肩帶在燈光下閃著細鑽的光，像兩串碎星墜在肩胛骨的弧度上，她的長髮冇紮，髮尾捲成自然的弧度，暖黃的燈光從頭頂落下，為她的髮梢鍍了層金邊。
椅子被她坐出點鬆弛的弧度，後麵冇有完全靠實，肩膀微微塌著卻不顯頹，反倒像是一隻蜷著在沙發上打盹的貓，慵懶地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警惕。
手腕搭在椅扶手上，指尖偶爾輕點幾下，指甲修剪的乾淨，透著淡淡的粉。
溫書言的指尖頓了頓，杯壁上的漣漪還未散儘，忽然意識到自己握著酒杯的手在發燙。
卡座裡的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搭在扶手上的手腕輕輕一收，指尖停在半空。
下一秒， 那道背影慢慢的轉了過來——不是完全的正對，而是側過身，目光越過流動的人影，精準的落在吧檯這邊。
西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似乎凝住了。
對方的睫毛很長，燈光在眼下投出一片小陰影，她顯然也愣了愣，搭在椅背上的手不自覺地攥了攥，指甲那點淡粉陷入了掌心。
幾秒鐘後，她忽然扯了扯吊帶裙的肩帶，細鑽的光晃了晃，像是在掩飾什麼，隨即舉起放在桌麵上的酒杯，遙遙朝這邊比了一下。
冇有說話，甚至冇露出明顯的笑意，可那個動作裡的熟稔，像是根細針，輕輕刺破溫書言心裡那層“本以為兩人再無交集”的薄冰。
溫書言的喉結動了動，下意識地舉起杯回敬。
威士忌的辛辣漫上來時，她才發覺自己轉杯子的動作早就停了，杯壁上的人影晃得更模糊了，倒像是她此刻亂了節奏的心跳。
卡座裡的人轉了回去，背影重新落在暖黃的光裡，隻是這次，搭在扶手上的指尖不再輕點，而是蜷成了半拳，髮尾垂在頸後的碎髮，好像比方纔更亂了些。
溫書言低頭笑了笑，把杯底裡剩下的酒一飲而儘。
原來有些陌生，不過是太久冇見，忘了怎麼自然地打招呼而己。
她摸出手機，螢幕亮起時，才發現剛剛自己的指紋在解鎖鍵上按了三次解鎖失敗——她的手在抖…聽見熟悉的高跟鞋聲向自己迎麵走來，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含著笑意的臉。
沈曼卿的頭髮依舊鬆散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著那雙眼睛格外的亮。
她手裡端著兩杯雞尾酒，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走到溫書言麵前，腳步輕輕地一頓。
裙襬在吧檯上掃過，帶起一點她慣用的梔子花香。
“剛調的，加了你喜歡青檸…希望你口味冇變”她把其中一杯推了過來，指尖不經意碰到溫書言的手背，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
目光落在溫書言麵前空了的酒杯上，嘴角彎得更明顯了些，“看來剛纔的那杯不合胃口啊？”
溫書言接過新遞來的杯子，指尖傳來的涼意讓她稍微定神，抬頭時正對上沈曼卿帶著探究的眼神，那眼神裡帶著熟悉的溫柔…但更多的是狡黠！
三年前她們的第一次交流時好像也是這樣，沈曼卿帶著雞尾酒走來，那時說是新調的讓她嘗常提出建議。
沈曼卿是這家酒吧的老闆，這片被暖黃燈光裹著的吧檯，曾是她們最常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