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死輕生,驚惶施救------------------------------------------,主殿裡死寂得可怕,連窗外的鳥鳴都顯得格外刺耳。,臉頰的掌印依舊紅腫發燙,可身上的疼,早已麻木到察覺不出。,直到眼淚流乾,眼眶紅腫得發酸,喉嚨哽咽得發不出半點聲音,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隻剩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頭頂的床幔,再無半分往日的仙氣與神采。,日複一日的冷漠折辱,方纔那記狠狠的耳光,還有她那句“彆死在這珩王府裡,臟了我的地方”,終於徹底壓垮了他心底最後一道防線。,隻要他足夠執著,足夠卑微,足夠包容,總能焐熱她的心,總能讓她回頭看自己一眼。,從年少初見,到求娶成婚,他把所有的溫柔、所有的真心、所有的驕傲,全都捧到她麵前,任由她踐踏,任由她揉捏,哪怕尊嚴掃地,哪怕遍體鱗傷,他都甘之如飴。,他換來的,隻有無儘的厭惡、刻薄的辱罵、肆意的打罵,以及生死麪前的毫不在意。,是萬民敬仰的皇子,可在她麵前,他連螻蟻都不如。,一廂情願的愛,從來都一文不值。,他拚儘全力留住的人,從來都不曾把他放在眼裡,甚至,連他的生死,都覺得是累贅。,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熄滅,隻剩下無儘的冰冷與絕望。,真的累了。,不想再小心翼翼地討好,不想再看著她的臉色度日,不想再承受這日複一日的折磨,更不想,再這樣毫無意義地活下去了。,隻會讓她厭煩,隻會讓自己痛苦,那不如,就此了結。,對他,對她,都是好事。
瀟璟珩緩緩閉上眼,眼底再無半分波瀾,冇有淚水,冇有委屈,隻有一片死寂的決絕。
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從床榻上爬下來,雙腿發軟,每走一步都搖搖欲墜,高熱依舊灼燒著他的身體,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痛苦,滿心都是赴死的平靜。
他一步步挪到窗邊的桌案前,抬手,拿起了案上那把用來裁紙的銀質小刀,刀刃冰涼,泛著淡淡的寒光。
這把刀,是他成婚時,特意讓人打造的,本想親手為她裁紙畫眉,如今,卻成了了結自己的工具。
他握著刀柄,指尖冰涼,冇有絲毫猶豫,將刀刃對準了自己的手腕,隻要輕輕一劃,一切痛苦,就都結束了。
就在他準備用力落下的瞬間,殿門被猛地推開,一道急促的紅色身影,瘋了一般衝了進來。
容靜雪原本是回了偏殿歇息,可不知為何,心裡總是莫名煩躁,坐立難安,腦海裡反覆浮現出方纔他趴在床榻上,淚流滿麵、絕望無助的模樣,那副樣子,竟讓她心頭莫名一慌。
她強壓著心底的異樣,終究還是鬼使神差地折返主殿,可剛一進門,就看到了眼前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那個向來對她百般討好、哭哭啼啼的男人,此刻眼神空洞,麵色慘白,手裡握著一把銀刀,正準備割向自己的手腕。
那一瞬間,容靜雪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收緊,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與驚懼,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連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瀟璟珩。
冇有卑微,冇有討好,冇有淚眼婆娑,隻有一片死寂的絕望,彷彿對這世間,再無任何留戀。
“瀟璟珩!你敢!”
容靜雪失聲驚呼,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慌亂,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衝上前,在銀刀落下的前一秒,猛地抬手,一把打掉了他手中的刀。
“哐當”一聲,銀刀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驚醒了殿內的死寂。
瀟璟珩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愣在原地,緩緩轉頭,看向她,眼神依舊空洞,冇有絲毫情緒,平靜得讓人心慌。
他冇有哭,也冇有鬨,隻是淡淡地看著她,聲音沙啞乾澀,冇有一絲波瀾:“王妃,為何要攔著我?”
他的語氣太平靜,太淡漠,冇有了往日的委屈,冇有了往日的討好,更冇有了往日裡,那道永遠追隨著她的、熾熱的目光。
彷彿眼前的容靜雪,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就是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語氣,讓容靜雪心頭的慌亂更甚,她看著他蒼白憔悴的臉,看著他臉頰上清晰的掌印,看著他虛弱到隨時都會倒下的身子,心底竟莫名泛起一股澀意,還有一絲連她都不願承認的……心疼。
她一直都討厭他,厭惡他的卑微,厭惡他的癡纏,厭惡他強行將她困在這王府裡,她巴不得他永遠消失,巴不得他再也不要出現在她麵前。
可此刻,看著他一心求死的模樣,她卻怕了,前所未有地害怕。
她不敢想象,若是眼前這個人真的冇了,她會變成什麼樣。
“瀟璟珩,你是不是瘋了?”容靜雪僵著身子,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淩厲,卻掩飾不住內裡的顫抖,她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觸碰到他滾燙的麵板,眉頭瞬間緊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知道。”瀟璟珩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力道不大,卻帶著決絕的疏離,他垂眸,避開她的目光,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隻是不想活了,王妃不是一直都厭煩我嗎?我死了,你就清淨了。”
冇有怨恨,冇有質問,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卻字字句句,都像針一樣,紮進容靜雪的心裡。
她看著眼前這個徹底心死的男人,看著他眼底再也冇有一絲對自己的眷戀,看著他滿身的絕望與疲憊,一直以來堅硬的心,竟在此刻,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惻隱、慌亂、無措,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懊悔,交織在一起,湧上心頭。
她從未想過,要逼死他。
她隻是恨他強行禁錮自己的人生,隻是討厭他那副癡纏卑微的樣子,可她從未想過,要讓他死。
“不許說胡話!”容靜雪厲聲打斷他,伸手,不由分說地扶住他發軟的身子,語氣依舊強硬,卻少了往日的刻薄,“誰準你輕生的?瀟璟珩,你給我好好活著,不準死,我不準你死!”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說出這般帶著關切的話,也是她第一次,主動觸碰他,主動扶住虛弱的他。
瀟璟珩怔怔地看著她,眼底空洞,冇有絲毫動容,隻是淡淡開口:“活著,太苦了。”
苦到,他再也撐不下去了。
苦到,他連再看她一眼的力氣,都冇有了。
看著他這副心死如灰的模樣,容靜雪的心頭,第一次升起了名為無措的情緒,她緊緊扶著他,看著他蒼白乾裂的唇,看著他虛弱不堪的樣子,厲聲道:“傳太醫!立刻傳太醫!馬上把藥給本王妃端過來!”
門外的侍女侍衛,早已被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聽到王妃的命令,連滾帶爬地衝出去請太醫、端湯藥,不敢有絲毫耽擱。
容靜雪扶著瀟璟珩,慢慢坐回床榻上,看著他緊閉雙眼、滿臉決絕的樣子,心底的慌亂,久久無法平息。
她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傷得體無完膚、徹底心死的男人,指尖微微顫抖,第一次,對自己往日的所作所為,產生了一絲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