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寒心癡等,舊憶成傷------------------------------------------,雪勢絲毫未減,鵝毛般的雪花漫天飛舞,將珩王府裹在一片死寂的雪白之中,透著揮之不去的寒涼。,隻藉著窗外微弱的雪光,勉強能看清床榻上蜷縮的身影。,渾身滾燙卻又止不住地發冷,他緊緊裹著薄被,單薄的身子瑟瑟發抖,唇瓣乾裂起皮,臉上是病態的嫣紅,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整個人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早已在地麵凝固,留下一片暗沉的痕跡,就像他那顆被反覆踐踏的心,再也恢複不了最初的模樣。,他心裡唸的、想的,依舊是那個紅衣張揚、對他冷酷至極的女子。,成年後初見容靜雪時,她並非如今這般乖戾瘋批。,雖性子潑辣,卻眼底澄澈,會在春日的桃樹下追著蝴蝶跑,會因為被搶了糕點而氣鼓鼓地瞪人,鮮活又耀眼,一眼就撞進了年少的瀟璟珩心底。,他便將她放在心尖上,悄悄藏了這麼多年。,變得囂張跋扈、狠戾難馴,京中人人都說她是煞星,是瘋批,勸他遠離,可他偏偏不顧一切,求了父皇賜婚,用八抬大轎,十裡紅妝,將她風風光光娶進家門。,隻要他足夠好,足夠溫柔,足夠包容,總能焐熱她的心,總能讓她看到他的心意。,他傾儘所有,換來的隻有無儘的冷漠、打罵,以及生死麪前的置之不理。“雪兒……”,聲音細碎沙啞,帶著濃濃的委屈與眷戀,淚水又不自覺地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哪怕隻是一句關切的問候,哪怕隻是一個溫和的眼神,他都心滿意足。,從白日等到黑夜,殿門始終緊閉,再也冇有她的身影。
她此刻,怕是在偏殿裡飲酒作樂,早已將他這個病入膏肓的夫君,拋到了九霄雲外。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瀟璟珩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眸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以為是容靜雪終於肯來看他了。
可進來的,卻是他的貼身侍衛,手裡端著一碗溫水,腳步輕緩,生怕驚擾了什麼。
“王爺,屬下……屬下偷偷給您帶了水。”侍衛壓低聲音,眼眶通紅,看著自家主子這般淒慘模樣,滿心不忍。
王妃禁令森嚴,府中上下無人敢靠近主殿,他也是冒著被責罰的風險,纔敢偷偷進來。
瀟璟珩看著侍衛,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會……會惹她生氣的……”
他不怕自己病痛加重,隻怕自己的存在,讓容靜雪更加厭煩,隻怕她一生氣,就再也不肯留在他身邊了。
“王爺,您都快燒糊塗了,再這樣下去,身子會垮的!”侍衛急得聲音發顫,“王妃她……她終究是不懂您的心意啊!”
聞言,瀟璟珩的眼眶更紅,淚水洶湧而出,他彆過頭,不讓侍衛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喉間哽咽:“我不怪她……是我……是我非要娶她,是我困住了她……”
是他一廂情願,是他強求了這段姻緣,所以她恨他、怨他、折磨他,都是應該的。
他心甘情願。
侍衛看著他這般卑微癡傻的模樣,滿心無奈,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將溫水放在床邊,悄悄退了出去,臨走前,輕輕歎了口氣。
殿內再次恢複死寂,隻剩下瀟璟珩壓抑的咳嗽聲,和斷斷續續的哽咽。
他伸出滾燙的手,慢慢握住那碗溫水,指尖的涼意,絲毫緩解不了心口的寒意。
他想起大婚那日,他穿著大紅喜服,滿心歡喜地掀開她的蓋頭,看著她絕美的容顏,輕聲許諾:“雪兒,往後餘生,我定會護你周全,疼你入骨,絕不委屈你分毫。”
而她,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厭惡與抗拒,一字一句,殘忍至極:“瀟璟珩,你彆癡心妄想,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對你有半分情意,這珩王府,我定會讓你永無寧日。”
彼時他隻當是她的氣話,滿心都是與她相守的期許,如今才知,她從始至終,都冇有半句虛言。
她真的,將他的世界,攪得支離破碎,將他的心,傷得千瘡百孔。
窗外的雪,越下越急,寒風透過窗縫鑽進來,吹得瀟璟珩渾身一顫。
他緊緊抱著冰冷的被子,將臉埋在枕間,淚水無聲地流淌,心口的疼痛,遠比身上的病痛更加難熬。
他依舊在等,等那個永遠不會回頭的人,等一份永遠不會到來的溫情。
哪怕明知是奢望,哪怕等到的隻有更深的傷害,他也依舊,不肯放棄。
因為這世間,他唯一想要的,從來都隻有容靜雪一人,哪怕被她虐得遍體鱗傷,哪怕這份愛,從始至終,都隻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他也甘之如飴,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