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夜病榻,冷眼旁觀------------------------------------------,北風捲著碎雪拍打著珩王府的窗欞,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極了殿內那人壓抑不住的輕咳。,斜倚在鋪著軟褥的拔步床上,麵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往日裡清雋仙氣的眉眼此刻染著病態的潮紅,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連指尖都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後來病情愈發沉重,整個人昏昏沉沉,連起身都費力。王府的太醫守在偏殿,熬好了湯藥一遍遍送來,卻連正主的麵都見不著——隻因王妃容靜雪一句話,誰也不準踏入主殿半步。,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他強忍著嚥了回去,虛弱地抬眼,望向殿門的方向。,他的王妃容靜雪,正斜倚在鋪著狐裘的軟榻上,手邊擺著精緻的點心與溫熱的美酒,身旁侍女垂首侍立,她卻眉眼慵懶,神色淡漠,彷彿殿內那個病得奄奄一息的男人,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擺設。,眉梢眼角自帶一股淩厲的傲氣,紅衣似火,襯得肌膚勝雪,明明是柔媚的女子,周身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狠戾氣場,柔中帶剛,囂張肆意,正是京中人人避之不及的瘋批美人,鎮國公府嫡女,容靜雪。,她從冇有一日安分過。,打翻他精心備的羹湯,稍不順心便對他惡語相向,甚至抬手打罵,瀟璟珩從未有過一句怨言,隻一味地縱容,一味地退讓,將所有的溫柔與偏愛都給了她,哪怕換來的隻有冷眼與折辱。“水……”,氣息微弱,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胸腔的疼痛。他渴得厲害,喉嚨乾澀得像是要冒煙,隻想喝一口溫水緩解痛楚。,無人應聲。,大氣不敢出,誰都知道王妃的脾氣,若是敢忤逆她的意思,下場定然淒慘。,淺酌一口,紅唇微勾,眼神掃過床榻上孱弱的男人,冇有半分憐惜,隻有滿滿的不耐與冷漠:“吵什麼?”,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像冬日裡的冰棱,狠狠紮進瀟璟珩的心口。
瀟璟珩眼眶微微泛紅,水汽在眼底打轉,他生來性子軟,又深愛眼前之人,受了委屈從不會發作,隻會默默紅了眼眶,像個受了欺負卻不敢吭聲的孩童。
他看著容靜雪,聲音帶著委屈的哽咽,依舊放軟了姿態:“雪兒,我難受……想喝水……”
往日裡,他這般示弱,縱然容靜雪心硬,偶爾也會鬆口。
可今日,她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放下酒杯,起身緩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刻薄又囂張:“瀟璟珩,你是王爺,不是離了水就活不成的廢物。一點風寒而已,裝什麼可憐?”
“我冇裝……”瀟璟珩睫毛輕顫,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落在錦被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我真的很難受,胸口疼……”
他貴為珩王,身份尊貴,貌若謫仙,是京中無數女子傾心的物件,可在容靜雪麵前,他卑微到了塵埃裡,甘願放下所有驕傲,任由她踐踏自己的真心。
容靜雪見狀,非但冇有心軟,反而嗤笑一聲,伸手毫不留情地推開他湊過來的手,力道之大,讓本就虛弱的瀟璟珩重重倒回床榻,咳得更厲害了,身子不住地顫抖。
“彆用你這副哭哭啼啼的樣子對著我,看著噁心。”容靜雪眉峰緊蹙,語氣滿是嫌棄,“本王妃嫁過來,不是伺候你這個病秧子的。你要死要活,與我無關。”
說完,她不再看床榻上痛苦不堪的男人,轉身拂袖而去,紅色的裙襬掃過地麵,留下一陣清冷的香風,以及滿殿的寒意。
殿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的風雪,也隔絕了瀟璟珩最後一絲希冀。
他蜷縮在被子裡,咳得渾身發抖,淚水止不住地流淌,心口的疼,遠比身上的病痛更甚。
可即便是這樣,他心中冇有半分怨恨,隻有無儘的酸澀與不捨。
隻要她還在他身邊,哪怕被她打罵,被她漠視,哪怕病中無人照料,他也心甘情願。
隻因十三年前,一個寒冬雪夜裡,剛失去母親的小男孩正蜷縮在一個冰天雪地的角落裡輕聲哭泣,彷彿這場雪是為他而下,直到一輛馬車極速前進,馬車上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嬤嬤,給他送件衣服套上”,嬤嬤說道:“是,小姐”,那是瀟璟珩第一次見到容靜雪,一件華麗的外掛就這樣套在了瀟璟珩的身上,他瞬間感到溫暖無比,彷彿自己的母後待自己一般溫柔,從此一顆愛慕的種子悄然無息的進入了他的心裡。
所以,從那天起,他就愛她愛到了骨髓裡,愛到甘願被她虐得遍體鱗傷,也不願放手,隻因那是他在黑暗裡唯一能感受到的的一絲溫柔,是容靜雪在那個夜晚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