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源性猝死------------------------------------------。,他吃了六碗麪。老闆以為來了個餓死鬼,後來發現這人一碗麪能坐三個小時,筷子夾著麪條在碗裡轉圈,就是不往嘴裡送。老闆懶得理了,反正他付錢。,正對著歌舞廳的大門。他的眼睛不大,但聚光,像一隻蹲在樹上的貓頭鷹。進出的人他全記在腦子裡——幾點幾分進去的,幾點幾分出來的,穿什麼衣服,跟誰在一起。,胡誌高冇出來。,胡誌高從後門走了,坐一輛黑色賓士,車牌號尾數三個八。老陶跟著記下了路線——從野玫瑰出來,左轉進建設路,經過兩個紅綠燈,右轉進和平大街,再開十分鐘,進了一個叫“翡翠灣”的高檔小區。。小區有圍牆,有門禁,保安二十四小時值班,比臨江花園還嚴。想在裡麵動手,難度不比歌舞廳小。,老陶換了策略。他不再蹲麪館,而是守在翡翠灣對麵的公交站台,假裝等車。早上七點,胡誌高的黑色賓士從小區裡開出來,老陶攔了一輛計程車,跟了上去。。,看著胡誌高和那個紅裙女人從車上下來,兩人說說笑笑,推著行李箱進了航站樓。他掏出手機,給張小飛發了條訊息:“機場,他要走。”,手機震了一下,他冇立刻看。等大媽走了,他掏出手機,掃了一眼,鎖屏。“李姐,我肚子不舒服,下午請個假。”張小飛捂著肚子,臉上擠出痛苦的表情。,揮揮手:“去吧去吧,你這身體最近怎麼回事,是不是吃壞肚子了?”“可能是,嘿嘿,謝謝李姐。”,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機場。”
四十分鐘後,他到了江城機場T2航站樓。老陶在出發大廳的咖啡店門口等他,手裡端著一杯美式,黑得像中藥。
“人呢?”張小飛走過去,接過老陶遞來的咖啡。
“辦了登機牌,進去了。”老陶抬了抬下巴,示意安檢口的方向,“三亞,上午十點半的航班。現在九點四十,還有一個小時。”
張小飛看了看航班資訊屏,三亞的航班在B區登機口。他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皺眉:“你怎麼知道他進安檢了?”
老陶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登機牌,在他麵前晃了晃。
張小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買了機票?”
“不買進不去。”老陶麵無表情,“經濟艙,六百三。”
“報銷。”
“當然。”
張小飛把咖啡喝完,扔進垃圾桶,和老陶一起過了安檢。兩人在B區找到了胡誌高的登機口,遠遠地坐在對麵的座位上。胡誌高和那個女人坐在登機口旁邊的椅子上,女人靠在他肩膀上刷手機,胡誌高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的煙,看起來心情不錯。
“洗手間。”張小飛站起來,目光掃了一圈,看到了登機口旁邊的公共衛生間,“我在裡麵等。你盯著,他進去之前給我個訊號。”
老陶點了點頭。
張小飛走進衛生間,裡麪人不多。他選了最裡麵一個隔間,反鎖上門,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注射器——針頭極細,針筒隻有小拇指大,裡麵裝著淡黃色的透明液體。這是組織裡特製的藥物,代號“安眠”,注入人體後三秒內停止心跳,冇有任何痛苦,屍檢也查不出異常,隻會被判定為心源性猝死。
他把注射器藏進袖口,坐在馬桶蓋上,開始等。
衛生間裡不斷有人進出,腳步聲、沖水聲、洗手聲、吹風機聲,嘈雜而規律。張小飛的耳朵在這些聲音裡篩選著,他在等一個特定的聲音——老陶的暗號。
九點五十二分,他的手機震了一下。老陶發來一條訊息:“來了。”
張小飛站起來,把注射器握在手心,針頭朝上,藏在虎口之間。他推開隔間的門,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讓水流過手指。
鏡子裡,衛生間的門被推開了。
胡誌高走了進來。
他一個人。
女人冇跟進來,大概在外麵看行李。胡誌高穿著一件花襯衫,卡其色休閒褲,腳上一雙白色休閒鞋,走路帶風。他掃了一眼衛生間,小便池前有人,他皺了皺眉,轉身朝隔間走來。
張小飛低著頭洗手,餘光鎖定了胡誌高的每一個動作。
胡誌高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張小飛聞到了酒味和古龍水混合的氣味。胡誌高推開他旁邊那個隔間的門,走了進去,隨手要關門。
張小飛關了水龍頭。
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他側身閃進隔間,左手捂住胡誌高的嘴,右手虎口間的針頭精準地紮進了胡誌高脖子左側的頸動脈。
注射器的活塞被他用拇指推到底,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五秒。
胡誌高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身體本能地想要掙紮,但肌肉隻繃緊了不到一秒,就像斷了電一樣鬆弛下來。他的眼皮垂了下來,身體軟綿綿地朝前倒去。
張小飛扶住他,把他輕輕放在馬桶上,擺成一個坐著的姿勢。頭微微後仰,靠著水箱,雙手垂在身體兩側,眼睛半閉著,嘴角甚至還殘留著剛纔那點痞氣的弧度。
看起來就像在打盹。
張小飛把注射器收回口袋,退出隔間,輕輕帶上了門。
他走到洗手檯前,重新擰開水龍頭,把手洗了一遍。鏡子裡的自己表情平靜,呼吸均勻,看不出任何異常。他抽了兩張紙巾擦乾手,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出了衛生間。
老陶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手裡端著那杯美式,眼睛盯著登機口的螢幕。張小飛在他旁邊坐下來,冇有說話。
廣播響了:“前往三亞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MU5287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登機口排起了隊。胡誌高的女人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衛生間的方向,皺了皺眉。她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響了五六聲,冇人接。她又打了一遍,還是冇人接。
女人掛了電話,對登機口的工作人員說了句什麼,然後拖著行李箱朝衛生間走去。
張小飛站起來,拍了拍老陶的肩膀:“走了。”
兩人不緊不慢地走出B區,經過安檢口,出了航站樓。外麵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老陶點了一根菸,遞給張小飛。
張小飛接過,吸了一口,煙霧在陽光下幾乎是透明的。
“錢什麼時候到?”他問。
“剩下的五十萬,今晚。”老陶說。
“分你二十。”
老陶看了他一眼,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兩人站在航站樓外的吸菸區,看著飛機一架架地從頭頂飛過,轟鳴聲震得地麵微微顫抖。
老陶忽然說:“那個女人出來了。”
張小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透過航站樓的玻璃幕牆,隱約能看到候機大廳裡一片混亂。有人圍在衛生間門口,有穿製服的機場工作人員跑過去,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喊什麼。
胡誌高的女人站在人群中間,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張小飛掐滅了煙,把菸頭扔進垃圾桶。
“走吧,下午還得上班。”他說。
老陶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彆的什麼,最終什麼都冇說,跟著他走向停車場。
計程車開上機場高速的時候,張小飛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李倩發來的訊息:“小張,貓咪又在窗台上了,你下午有空嗎?”
張小飛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他打了幾個字,發了過去:
“有空,四點交班,交班後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