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宮細問從前事------------------------------------------，又淡淡叮囑王雅晨好生靜養，隨即率內侍、太醫一行，起駕離去。，直至明黃儀仗轉過廊角，滿殿緊繃的氣息才稍稍疏解，卻依舊無人敢高聲言語。方纔一番命理論斷、中宮驟變，於宮人們而言已是驚天波瀾，唯有王雅晨這個當事人，依舊懵然不覺，隻覺滿耳都是陌生稱謂，心頭一團亂麻。，王雅晨才從軟榻上坐直身子，左右環顧一眼，朝一直近身伺候的吉祥、如意二人招了招手。她努力端著太後的儀態，語氣卻藏不住幾分急切：“你們近前來，哀家有話要問。”，垂手恭立，不敢有半分失禮。，聲音放輕：“方纔殿上之事，哀家聽得混沌，從前諸多記憶也模糊不清。你們且與我說實話——哀家究竟是何出身，又是如何入得宮、身居太後之位的？你隻管據實回稟，不必有顧忌。”，神色愈發恭謹，知道太後乃是傷後失了記憶，便一字一句，沉穩回稟。“回太後孃娘，此事乃是先朝舊禮，奴婢不敢有半分虛言。先皇太宗陛下，乃是當今聖上之父。太宗晚年龍體欠安，沉屙日久，湯藥久治無功，其時中宮虛懸已八年，後宮無主，禮製不全。”“陛下彌留之際，有高士進言，稱需尋五福五貴、命格至純之女，以正宮皇後大禮迎娶沖喜，方可延綿龍體。高士言明，此女鬚生於正月初一子時三刻，占年頭歲首、陰極轉陽之吉，五行周全，方可承此天命。”“陛下當即下旨，於大唐全境尋訪此命格之人。遍查京中世家，竟無一人相合，直至月餘後，方於嶺南府尋到您。”“您乃是嶺南府衙從八品吏員之庶女，年方十歲，生辰分毫不差，為全國唯一合天命之人。”“高士又言，沖喜必以正妻皇後之位，側室庶妾皆無效用。太宗陛下為固國本、延龍體，不顧朝臣異議，遣使以皇後全禮迎入長安，告祭天地宗廟，冊為中宮皇後，儀製冊寶，一無刪減，全依大唐禮法而行。”“冊立之後，太宗陛下果然漸安，迴光返照，穩續半載。然天命難違，半年後，先帝龍馭上賓。”“當今聖上以皇子禮製登基，陛下既登大統，先皇中宮皇後，依我大唐禮製，當尊為皇太後，移居西林殿安享尊榮。”，聲音輕而清晰：“那一年，娘娘年僅十一，便已尊為太後，居後宮至尊之位，至今已五載。”，心裡驚得翻江倒海。
合著她不是什麼豪門貴女，也不是什麼寵妃上位，就是嶺南一個小官家裡的庶出女兒，就憑著一副獨一無二的八字，十歲被拉進宮沖喜當皇後，十一歲先帝一駕崩，直接升級成太後，無依無靠，卻憑著禮法和天命，穩穩噹噹做了五年後宮最尊。
她定了定神，又連忙輕聲追問：“那如今後宮形勢，你也一併說與哀家聽。”
如意上前半步，壓低聲音，一板一眼回稟：“回太後，當今聖上三十六歲，朝政穩固。後宮之中，謝皇後出身陳郡謝氏，端雅持重；傅貴妃為丞相之女，恩眷最隆，勢力最盛。今皇後離宮，鳳印由貴妃暫掌，六宮諸事，皆由貴妃理事。”
一席話畢，王雅晨纔算把自己的身世和眼下的局麵徹底捋明白。
她無家世、無子嗣、無舊部，可占著禮法名分，全天下都得敬著；
她不想惹是非、不懂權謀算計，可偏生被人當成棋子，捲進後宮最凶險的漩渦裡。
王雅晨輕輕頷首，眼底一點點清明起來。
罷了，穿都穿了，還能咋地。
既來之，則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