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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筆勾銷
不知怎的,謝威與一位素來清高的宗室郡王言語間起了齟齬,一開始隻是對北疆佈防的見解不同,漸漸帶上了火氣。
趙磷自持身份,言語刻薄起來:“勇氣可嘉,隻是這朝堂之事,非是邊關廝殺,講究的是規矩體統,謝尚書之前久在邊陲,怕是不甚瞭然。”
謝威哼笑一聲:“守土安民是為將者本分,規矩體統若不能護我大裕疆土,安我大裕百姓,要來何用?莫非郡王爺覺得,坐在京中談規矩,便能禦敵於國門之外?”
趙磷頓時勃然作色:“放肆!你在指摘宗親?!”
席間霎時安靜下來。
虞棲見很冇興致,本來就快煩死了,你爺爺的,大過年吵個屁啊吵!
她蹙眉剛要開口,卻聽下側方錦羨平緩冷冽的聲音:“郡王,尚書,今日除夕佳節,陛下與太後設宴,是為君臣同樂,共賀新歲,北疆軍務,自有兵部於內閣商議,郡王關心國事是好,可此地是宮宴,非朝堂,更非校場。”
方錦羨放下酒杯,語氣比往日聽上去輕細兩分,不聾的都聽得出他壓著怒氣,似乎那二人再說下去,他要先摔杯子罵人了。
謝威先認罪,趙磷也麵無表情地下了這個台階,以酒後失言帶過。
趙硯適時開口:“好了好了,都是為國事心切,說開便好,來,朕敬諸位愛卿一杯!”
風波平息,宴席繼續。
但虞棲見明顯感覺到,方錦羨情緒更不對了,雖然應對這前來敬酒聊天的臣子,舉止無可挑剔,可那低氣壓幾乎化為實質,連帶著她這一片區域的溫度驟降。
冰箱成精。
虞棲見壓了幾天的怒火令她在這兒待不下去,早早退場。
一路慢悠悠散著步回去,簡單沐浴,冇有洗頭,回到殿內,霜蘭送來醒酒湯,她剛喝一口,便聽視窗傳來三聲響。
霜蘭驚訝地看向虞棲見。
掌印可好些日子冇在夜裡來,她還以為這兩人關係破裂了呢。
等虞棲見擺手,她才放心退下。
虞棲見走到窗邊,剛打開窗子,就對上方錦羨醉意朦朧帶著濕意的雙眸。
他啞著聲劈頭蓋臉地問:“謝威好看嗎?”
“你為何一直看他?”
“這些日子為何不召我?你嫌我了是不是?”
“為何你的我的分那樣清?”
“虞棲見,答應我時你明知我是個閹人,你說過可以接受我的殘缺之身,到底是反悔了,是麼?”
虞棲見簡直要氣笑了:“方錦羨,你講不講理?”
方錦羨下頜緊繃,垂眸間一滴淚落了下來,砸在窗欞上,引開一小片神色的痕跡,像是被這滴淚燙到,倉皇地彆開臉。
再開口時,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妥協:“我不想講理,虞棲見,我想你。”
虞棲見被這套眼淚攻勢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飲了不少酒,酒味混著身上的烏木沉香飄入鼻腔,說話也不似平日那般清楚。
“你冷落我,你壓根就不在意我,無論我如何,都與你沒關係,是不是?”
“謝威年輕有為,身姿雄壯,身家清白,前途無量,你喜歡他對不對?”
他一頓,通紅的眼望著她:“你還是想找一個完整的男人,是麼?”
虞棲見的頭好痛。
迴旋鏢紮果然還是紮回來了。
她真服了。
但也聽明白了。
不是方錦羨變心,而是他的不安在作祟。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明明權勢滔天,此刻卻像個得不到糖吃,隻好把糖罐子打翻泄憤的孩子。
又委屈,又執拗,還帶著深藏的自卑。
心頭的火氣頓時就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好氣又好笑的無奈,混雜著細細密密的心疼。
她冇再說話,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衣襟,俯身隔著窗子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她憋了幾日的惱火,不是溫柔的撫慰,而是攻城略地的宣告。
她咬著方錦羨的下唇,趁他吃痛微張的瞬間,長驅直入,不給他任何退縮的機會。
片刻後,她推開,側身:“滾進來。”
方錦羨被那突如其來的襲擊吻懵了,大腦空白,隻知道照做,剛翻身落地,虞棲見再度覆上。
他全無思考的能力
隻剩下唇齒間傳來屬於她的氣息。
下意識想要迴應,手臂抬起想要抱住她,卻被虞棲見先一步抓住了手腕,反按在身後,整個人被她用力抵在牆上。
“唔”他悶哼一聲,眼睫顫得厲害,方纔落下的淚痕還濕漉漉地掛在臉上,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她吻夠了,惡狠狠地罵:“演什麼苦情戲,還跑到宮宴上給我擺臉色?方錦羨,你是不是覺得我每天太閒了,故意給我找點刺激?”
不等方錦羨反應,第三次吻上,壓著他的唇擠出幾個字:“喝醉了冇?”
唇齒交融間,方錦羨也擠出兩個字:“冇有。”
“那好,今晚伺候不好我我就跟你算總賬!”
方錦羨一怔,舔舔被她咬過的唇:“要是伺候好了呢?”
“一筆勾銷,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方錦羨便即刻將她打橫抱起,朝床榻上走。
紅燭搖曳,窸窸窣窣的聲音裡,虞棲見很快意亂情迷。
她聽到方錦羨的聲音自下方傳來,已然恢複冷靜:“你一個問題都冇有回答我。”
他輕咬一口,恨恨地:“你就這般敷衍我?”
虞棲見緩過那陣勁兒,才歎了口氣,緩了語氣,撫摸著他的頭髮說:“我不會再冷落你了,我很喜歡你。”
“方錦羨,不要不安。”
“一輩子那樣長,我慢慢回答你。”
方錦羨將臉埋進去,無言,以行動證明,他想將這幾日一筆勾銷。
事畢,方錦羨善後時,虞棲見冇力氣地趴在床裡側,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從善如流的動作。
“不鬨了?”
“不鬨了。”
方錦羨眼神溫順得像犯了錯的大型犬。
虞棲見裝凶:“以後再自己瞎琢磨生悶氣,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方錦羨俯身抱住她,甕聲甕氣地說:“你不在意我我才這樣的,你講點道理。”
虞棲見抬手在他腦袋上撫摸著,無聲歎了口氣,軟下語氣:“再有那些情緒,直接來問我,好麼?”
方錦羨在她頸彎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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