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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
最後還是虞棲見來打圓場，看上去都是好說話的人，還開口邀約她們一同去品茶對詩。
這麼文藝雅緻的事，她可不敢去碰，怕一開口就是“大炮開兮轟他娘”。
就在她琢磨著是該用“我家夫君不善言辭”還是“孩子他爹今日冇空”來回絕著突如其來的茶會邀請時，一個帶著幾分遲疑的輕柔女聲從幾位公子身後傳來。
“劉公子，李公子是你們？好巧。”
眾人循聲望去，見一位穿著素雅棉裙，外罩月白鬥篷的年輕女子款款走近。
是一張帶有書卷氣而略顯靦腆的清秀臉龐。
虞棲見驚訝地看著她。
表姐王雅蘭。
王雅蘭神色拘謹，目光快速掠過眾人，在看到虞棲見和方錦羨時明顯驚了驚，福了福身。
劉公子笑道：“原來是王小姐，今日也來遊冰？真是湊巧。”
他側身介紹方錦羨等人：“這幾位是方纔在冰上結識的朋友，這位公子身手頗為了得。”
王雅蘭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虞棲見臉上，這次停留的時間稍長，似乎在猶豫該不該當做不認識。
片刻後，她淺淺彎唇：“是很巧，不知幾位如何稱呼？”
虞棲見從善如流：“夫家姓方，這是我夫君，這是我家小兒。”
她示意趙硯：“兒子，喊姨姨。”
“姨姨”是個什麼稱呼？趙硯冇有追問，乖巧對著王雅蘭喊道：“姨姨好。”
王雅蘭心裡一跳，稱方錦羨為夫家，這位太後表妹也太敢了，暗自打量趙硯，這不能是小皇帝吧她勉強一笑，一一問好，又誇：“小公子真可愛。”
那劉公子滿口相逢即是緣，再次相邀。
這次王雅蘭先回絕道，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男孩：“我是陪同侄兒出來遊玩的，今日不便應邀了，抱歉。”
虞棲見也藉口婉拒後，幾位散去。
人走後，王雅蘭纔再度見禮。
虞棲見挽住她，一副自來熟的模樣：“表姐，近來家中可好？”
“一切安好。”
方錦羨瞥了二人一眼，牽著趙硯走開，去攤子前看有冇有想吃的東西。
冇人在旁，王雅蘭總算放鬆些，溫溫柔柔地笑起來：“表妹今日雅興，那位小公子可是”
虞棲見點了點頭：“在裡頭憋壞了，帶他出來散散心，很快就得回去了。”
她一頓，又問：“表姐婚事可有著落？”
王雅蘭輕歎一聲，垂眸搖頭。
“與我說說你的想法唄？”
虞棲見冇有架子的親昵模樣，讓王雅蘭也回想起兒時一起玩的時光，放下戒備開口道：“表妹，你也知道，家中待我相看的無非是些富家紈絝，可我不求他們給我相看高門顯貴，起碼人要周正，前路可期纔好”
“你自己有冇有中意人選？”虞棲見直白地問，“話說你看上方錦羨的什麼呀，是真對他有情誼還是？”
王雅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看了虞棲見一眼，輕聲坦言：“不瞞表妹，情誼談不上，隻是病急投醫，現下，我什麼也不願再想，嫁人與否其實我想建學堂，安安靜靜教書也好，可家中如何也不肯依。”
說到後麵，她略帶兩分哽咽：“自小便是如此，我想做的事，他們向來看不上。”
虞棲見有點憐愛了，想開學堂而已，多好的事：“大裕女子也是習得書的，開學堂有何不好？”
王雅蘭無力地搖搖頭：“雖是如此，可真正能去學堂的女子少之又少，家中支援的，請教書先生上門，哪裡可能讓女兒去學堂與男子一處。”
她擦去眼淚，半低著頭，語氣卻聽得出堅定：“我想建女子學堂，如此，更多女子可以學習，也不必擔憂男子是先生而影響所謂的名聲，若真要嫁人，我也想尋一家能支援我做此事的夫家纔好。”
虞棲見沉默片刻，拍板：“這項目，我接了！”
王雅蘭愣愣地看著她，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又驚又喜：“表妹此言何意？”
虞棲見拿出甲方的氣勢，讓她回去寫“項目書”，“我支援你，放手去做吧，家裡有任何不同意的，叫他們來找我，我看誰敢攔！”
王雅蘭喜極而泣，竟抱著她小聲嗚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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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方錦羨正耐心地陪著趙硯挑選攤子上的各色麪人糖畫，目光時不時掠過虞棲見那邊。
見她與王雅蘭說著說著，竟把人說哭了，那人還抱住了她，不由得蹙眉。
他叮囑了趙硯幾句，獨自走過去，閒聊般插話：“你們在說什麼？”
虞棲見壓低聲音，雀躍道：“表姐想辦女子學堂，我覺得特彆好，利國利民，功在千秋！”
方錦羨眉梢微動，目光轉向王雅蘭，帶著審視：“女子學堂？”
王雅蘭被他看得有些緊張，但想到虞棲見的鼓勵，又鼓起勇氣，條理清晰地複述了一遍，末了補充道：“並非要與男子爭鋒，隻是想給女子多一條求知明理的路，若能成，或可先從識文斷字、女紅賬目、乃至淺顯的醫理、律法常識教起，令其能持家、明理，甚至，若有天賦，或可助其經營些小本生意，也是安身立命之道。”
她說得懇切，眼中閃著以往被家族壓抑許久的光芒。
虞棲見笑吟吟地看著，眼裡流露出淺淺溫柔的讚賞。
方錦羨聽完沉默片刻。
他並非迂腐之人，深知教化之功，大裕雖不禁女子讀書，但如王雅蘭所言，真正有機會學習並能學以致用的女子少之又少。
這女子學堂要辦得好，確是一件善事，也能為虞棲見增添些實在的賢名。
“想法不錯。”他淡淡的調子聽不出喜怒，“隻是辦學非易事，選址、聘師、定規、銀錢，乃至如何招攬學生，應對非議，樁樁件件皆需思慮周全，娘夫人既然接了這‘項目’，想必也有計較，你與她按章程辦便是。”
王雅蘭按捺住喜悅，向二人道謝，連他那句“夫人”都冇在意。
虞棲見湊過來大手一揮：“都能解決，小事！”
方錦羨看著她一副豪氣沖天的模樣，眼底掠過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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