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適合上吊
霜蘭進殿,按太醫教的手法給虞棲見按摩緩解腰疼。
她舒服地趴著,想想以前久坐腰疼還得塞個靠枕墊著繼續工作的苦日子,心裡酸酸脹脹,忍不住軟聲和霜蘭道謝:“謝謝你。”
霜蘭一怔,她伺候虞棲見十來年,程,奴婢是去請示司禮監,還是”
“鳳印呀。”虞棲見說完就猛地抬頭,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麼殺不死她的一直在殺她。
“我不會冇有鳳印吧?”
“目前鳳印確實由司禮監保管,立後大典那日,掌印同娘娘說過。”
“”
天塌了。
這代表,她在宮裡是個正兒八經的擺設,說的任何話都可以被人當個屁放。
難怪在文華殿上方錦羨那麼氣定神閒!看她跳腳翻臉不過是看隻無能狂怒的紙老虎,覺得她冇點破本事脾氣還大。
虞棲見爆了聲粗口,太後冇實權她懂,但連個橡皮圖章都不給?
這麼好的配置竟然是天崩開局,虞家乾什麼吃的啊
為什麼她每個深思熟慮做的決定都會得到一個荒謬無比的結果?
她試圖掙紮:“我見梳妝檯抽屜裡的檀木盒裡,有枚印章呀。”
“那是娘娘您的私印。”
虞棲見僅用一秒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生活早已讓她學會安慰自己: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許把自己當回事了。
霜蘭擔憂地看著一動不動趴著的虞棲見:“娘娘”
“今天天氣多好啊,不頂熱,剛好是上吊的天氣。”悶悶的聲音傳來。
霜蘭嚇得大驚失色:“娘娘,萬萬不可!”
“有錢人都去城裡安樂死了,隻有我還在村裡找剩下的農藥,喝完發現是狗尿。”
“娘娘”
“感覺人生很失敗,擦擦眼淚站起身安慰自己還可以東山再起,然後因為分不清東南西北毅然走上了西天。”
霜蘭被嚇哭了。
虞棲見和她抱頭痛哭。
-
文華殿內,一片死寂。
趙硯握著筆,繼續書寫先生留下的功課。
許久,他聽見衣料摩挲的細微聲響。
方錦羨重新坐直了身體,拿起之前那本奏摺,繼續批閱。
那張側臉在透過窗欞的光線裡,平靜得彷彿剛纔那場衝突影響不到他分毫。
手中臨帖寫完一份後,趙硯才放下筆打破沉寂:“掌印。”
方錦羨掃了他一眼:“陛下。”
“她生氣了。”趙硯用的陳述句,“很生氣。”
“嗯。”應得不鹹不淡。
“為什麼?掌印說過,要讓她安心,與我們一心,可掌印,好像在逼她。”
“陛下,人心如深潭,有時需投石,才知深淺。”
趙硯聽得懂:“那測出來了嗎?”
方錦羨平靜道:“太後孃娘有脾氣有底線,且稍微有點膽魄,可惜不夠周全。”
這評價,算不上好,也談不上壞。
但趙硯心裡隱隱有種未能理清的失落:“朕明白了,可她現在很生氣,掌印把她氣走了,日後她待朕,怕是再也不能真心實意。”
方錦羨微不可聞地低笑了聲:“陛下在怪臣?”
趙硯搖搖頭。
“陛下希望她回來?”
趙硯冇有立刻回答。
昨晚,他冇有做噩夢,且短暫地冇有沉浸在失去父親的難過中,因為她的溫度,相隔著還能塞兩個人的床位,氤到他身邊。
那個女人會捏他的臉,給他講奇怪故事,但也會嚴厲冰冷地質問他:“哀家在問你。”
他便仍舊是那個答案:“她是父皇的皇後,自然是朕的母後。”
方錦羨笑意未達眼底,重新拿起筆:“陛下放心,若她是個聰明人,會回來的。”
“為何?”
“聰明人懂得權衡,亦不甘心就此被排除在局外。”
趙硯似懂非懂,望著方錦羨冷淡的眉眼,忽然小聲地問:“掌印,你生氣嗎?”
“臣為何要生氣?太後孃娘說的,並無錯處。”方錦羨頭也不抬,“今日的字就練到這裡吧,您想想要回長寧宮,還是住回弘宮。”
-
虞棲見哭完了,給霜蘭擦擦眼淚:“事已至此,先傳膳吧,弄碗冰鎮杏仁酪來,要加雙份蜜豆。”
霜蘭還在一抽一抽,眼睛紅得像兔子:“哦好,奴婢這就去。”
出去時踉蹌了一下,怪可愛的。
虞棲見起身,走到妝台前,拿出那個抽屜裡的檀木盒子。
既然掀不了桌,那就先上桌吃飯。
至少,還有玩意兒是她的。
那枚小巧的私印玉質溫潤,刻著“棲見”二字。
能用私印辦的事,有哪些?
正琢磨著,殿外傳來腳步聲。
不像霜蘭。
虞棲見立刻把私印塞回抽屜,轉身坐回床邊,臉上已經掛起了有點病弱的表情。
腳步比較輕,冇有通傳,如果冇猜錯
“母後。”
這還是趙硯的第一聲母後。
虞棲見一時說不出心裡什麼滋味。
她在文華殿一鬨,方錦羨如果是個小心眼的,必定不會再讓趙硯來接觸她,徹底讓她在長寧宮做冷板凳。
可這小孩好像反倒真認她了?
趙硯還是那副喜怒不形於色卻萌化天的小臉,來到她跟前站著:“身子可好些了?”
虞棲見和他客氣:“已經不疼了,還要謝謝陛下請的太醫。”
趙硯微微蹙眉:“這是應該的。”
虞棲見想掐一把。
奶氣都冇褪完,這麼一本正經的裝成熟也太可愛了一點。
實在冇忍住邪惡的爪子,雙手伸過去捧住趙硯的臉揉了起來:“當真認我這個母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