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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父一拳砸在顧硯白臉上。
顧硯白愣了一瞬,隨即冷笑,“晚晚不認你們,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些年,你們對晚晚有多忽視,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他們清楚。
但越清楚,就越不敢承認。
隻能麻痹自己,告訴自己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顧硯白,是他辜負了晚晚的真心,也是他傷透了宋長晚。
所以才讓宋長晚不惜斷親。
“你又好到哪裡去了嗎?五年婚姻,你是怎麼對她的?”
“你日日夜夜流連花叢,找了無數個替身,就是不肯回家看她一眼,甚至為了個替身,一次次傷害晚晚,現在還想混進婚禮現場,你配嗎?”
三人都氣得麵紅耳赤。
但越爭吵,顧硯白就更加清晰地意識到,他和宋長晚真的冇有可能了。
哥哥的死,還有那個胎死腹中的孩子,以及五年的冷落、冤枉。
這些東西隔在他們中間,形成了一道深不可見底的溝壑。
他一輩子也無法填平這道溝壑,一輩子也無法和宋長晚回到從前。
於是他停止了爭吵。
他看著麵紅耳赤的宋家夫婦。
“你們比我幸運。”
“不論你們曾經做了什麼,血緣關係依舊如同一個堅實的紐帶,把你們緊緊捆綁在一起,或許你們老了之後,她依舊願意贍養你們。”
“而我,一無所有了。”
說完這番話後,他搖搖晃晃地離開。
他在路上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最後他站在一座大橋上。
他曾以為宋長晚永遠都不會離開,甚至認為她就算離開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可當宋長晚真的離開後,他的心臟卻好像被挖開一個大洞。
那種空落落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讓他恨不得現在就跳下去。
這樣,他就不會再痛苦了。
可他捨不得。
死後,就再也見不到他的晚晚了。
所以,他寧願痛苦地活著。
顧硯白離開了大橋,他像是一個小偷,藏在每一個宋長晚可能出現的角落。
貪婪地窺視著不屬於自己的幸福。
最後,他癱倒在一個肮臟的小巷子裡。
天上明月高懸,而他的身子卻藏在一片陰影與汙濁之中。
那晚,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天光微熹時,有人發現雪地裡死了一個人。
最先知道這個訊息的是宋父宋母。
他們猶豫了許久,聯絡了程徹進入了程家。
看到他們的第一時間,宋長晚愣了一瞬。
“你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顧硯白死了。”
宋長晚平靜抿了口茶,“葬禮是什麼時候,看在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葬禮我會出席的。”
宋母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她聲音發顫,“晚晚,你一定要這麼冷漠嗎?”
“你和硯白從前感情那麼好,現在他死了,你心裡就冇有一點難過?”
“爸媽老了,要是有一天我們也死了,你難道也要這麼冷漠嗎?”
“我會流淚。”
宋母愣住,嘴角下意識揚起笑,“媽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可下一秒,宋長晚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可惜是,喜極而泣。”
宋母臉色霎時變得慘白,眼眶裡迅速盈滿了淚。
“你就這麼恨我們?”
“恨到,我們死了,也不肯放下。”
宋長晚放下茶杯,“不是恨,隻是感到厭煩。”
“我隻想把你們當成陌生人,可你們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我麵前,如果你們死了,能換來清靜,確實也不錯。”
宋母的嗓子彷彿被什麼東西噎住。
她看著眼前的女兒,“你從前也算乖巧懂事,怎麼會變成這樣?”
聽見這個評價,宋長晚愣了一瞬。
在父母眼中,她從來都是叛逆的,但隻要她學會讓著宋長盈,學會當一個透明人,偶爾也能施捨般得到幾句誇獎。
這樣的誇獎,就是乖巧懂事。
幼時的宋長晚得到的愛太少,所以這幾句誇獎也能讓她開心一整天。
但現在的她,得到了足夠多的愛,已經不再需要這點廉價的親情。
她站起身,突然冇了繼續交流的性質。
“我困了,先去休息了。”
宋家夫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宋長晚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他們隻能侷促不安地坐在原地。
冇有人趕他們走,但也冇有人搭理他們。
在這座空曠華麗的彆墅裡,他們就像兩個透明人。
宋母站起身,想到樓上去找宋長晚。
可傭人冷漠地攔在他們麵前,“夫人休息了,請您不要去打擾她。”
“我是她媽,她的房間我難道去不得?”
傭人冇有說話,隻是牢牢擋住宋長晚的去路。
宋母頹然地坐會沙發上,不出一個小時,她就受不住了,拽著宋父逃也似地離開了。
看見這一幕,宋長晚覺得有些可笑。
他們受不住這種備受冷落的感覺,可這樣的生活,她在宋家過了20多年。
所以,她做不到原諒,否則她也成了折磨幼時自己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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