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一個長長的方盒子麵前，對著我和媽媽的黑白照片哭個不停。

爸爸怎麼會哭？

爸爸在我印象裡，一直是冷冷高傲的，他愛媽媽，也更恨媽媽。

可是視訊裡的他，一改往常，似乎真的回到了當初我還是小靈魂時候的樣子。

視訊結束，爸爸自虐般把自己跪在漂泊大雨裡，對著盒子長跪不起。

他似乎很難受，跪在地上看，身體搖搖欲墜。

最後爸爸真的暈倒了。

媽媽冇有什麼表情，曾經滿是爸爸的眼神，此刻波瀾不驚。

反倒是對江叔叔，媽媽的眼神有些動容。

江叔叔也有了以前爸爸的樣子，我開始不明白，後來我明白了。

江叔叔喜歡媽媽，媽媽也喜歡上了江叔叔。

我很開心，江叔叔比爸爸好一千倍一萬倍，如果他是我的新爸爸。

媽媽應該會很開心吧。

後來又過了兩個月，我和媽媽出院，媽媽重新撿起了自己的設計工作。

江叔叔把我帶給了他的爸爸媽媽照顧，爺爺奶奶對我很好，一見到我，高興地合不攏嘴。

“安安真聰明！都會爬了！”

“我們安安真棒，冇幾個月都會走路了！真不懂你那個混蛋爸爸怎麼敢這麼對你！”

我還是從他們的口中捕捉到爸爸的故事。

自從我和媽媽離開後，爸爸再也冇有心思管理公司，他整日渾渾噩噩，每天都在去每個國家尋找我和媽媽的下落。

聽說上次他去A國被人追擊，胸脯上中了好幾槍子彈。

聽說上上次他去j國，卻意外被那裡的戰爭炮彈砸到，雙耳失聰，眼睛也瞎了一隻。

後來，最後一次爸爸的訊息，我聽說他來到了M國，但還冇到邊界，就被幾個偷渡者注射了大量的非法藥劑，爸爸的雙腿走不動路了。

就像和我以前一樣。

聽到這些訊息，我有些難過，但更多是解氣。

如果爸爸聽媽媽的解釋，當年的事情說清楚，我和媽媽就不會受到這麼多懲罰。

媽媽也不會失去一跟小拇指。

每每想到這些，我都試圖把爸爸忘記。

直到三年後，爸爸再次出現了。

媽媽已經和江叔叔談戀愛，我也已經長成三歲，可以說出很多話。

爸爸找到我們時，我們一家三口正在遊輪裡欣賞叔叔給媽媽的生日禮物。

漫天絢爛焰火。

煙花還冇結束，身後傳來熟悉的沙啞聲音。

“月月，我終於找到你了。”

是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