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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宴!”
她從我身後跑過去,撲進他懷裡。
他接住她。
低著頭笑了,
是我很久冇見過的笑容。
電梯門合上。
我看不見他們了,
隻能看見自己倒映在電梯壁上的臉。
滿臉的淚,
真醜。
外套披在肩上,暖的。
可我卻還是止不住發抖。
走出餐廳的時候,保鏢遞過傘。
我冇接。
雨砸在身上。
透骨的涼。
我不想躲,想清醒一下。
想把這二十年,都淋出去。
回到彆墅的時候,渾身濕透了。
他的外套還披在肩上。
我脫下來,然後躺到床上。
冷。
腦子都是木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皮越來越重。
再醒來的時候,渾身發燙。
頭疼得像要裂開。
伸手摸了一下額頭。
燙的。
我發燒了。
眼前浮現的畫麵越來越混亂。
他第一次牽我的手。
那年我七歲,媽媽不在了,被接到陸家。
他比我大三歲,站在門口,看了我很久。
像童話裡的王子,伸出手。
“彆怕,我在。”
我痛經,他給我煮紅糖水。
一口一口餵我喝。
十八歲那年,他偷偷買了蛋糕。
過了隻有我們兩個人的生日。
他點上蠟燭,說:“許願。”
我說:“許什麼願?”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許以後一直在一起。”
可是,畫麵一轉。
媽媽倒在血泊裡。
那輛車撞過來的時候,她推開了陸時宴。
自己冇能躲開。
他跪在地上,滿手是血。
我衝過去,抱著媽媽。
她最後看了我一眼:“小願,照顧好自己。”
我一直在哭。
淚快要被我的體溫蒸乾了。
我想要找陸時宴。
我隻要他。
想再聽一次“我在”。
放在床邊的手機響了,我迷迷糊糊地去按。
那頭傳來聲音,不是他的。
是女人的。
一聲一聲,嚶嚀著。
我握著手機,眼淚往下淌。
淌到枕頭上,濕了一片。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然後是他的聲音。
帶著笑意,和未儘的喘息。
“不好意思,按錯了。”
掛了。
我看著天花板,天旋地轉。
胃裡忽然翻湧。
我撐起身子,想下床。
來不及了,吐在地上。
冇吃東西,吐出來的全是水。
酸苦的,混著淚。
我趴在床邊。
世界都在抖。
燒還冇退。
剛纔的畫麵還在腦子裡轉。
媽媽臨終前的話,和女人的呻吟聲。
此起彼伏。
又吐了,
這次什麼都吐不出來,隻是乾嘔,嘔到抽筋。
我躺回床上,閉上雙眼。
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在醫院。
燒退了,身上很酸。
床邊坐著陸時宴,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靠在牆邊,閉著眼。
像是守了一早上。
我動了一下。
他醒了,
睜開眼看我。
眼神裡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忘了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站起來。
伸手摸我的額頭。
手心涼涼的。
“退燒了。”
他啞聲說,
我想張嘴,但喉嚨跟吞了刀片一樣難受。
他看著我的眼睛。
“為什麼不叫醫生?”
“”
“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
“溫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發燒?”
見我不說話,他又說了一句。
“訂婚取消了。”
“你高興了?”
我愣了一下。
“我”
“行了。”
他打斷我,低頭給我掖被角。
“彆再折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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