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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說]\\n\\n1971年的某天丹斯加德等人發表格陵蘭冰芯氧同位素譜分析結果，表明地球氣候有10萬年軌道週期變化，9萬年為冷期，1萬年為暖期。\\n\\n[假設]\\n\\n頭頂天空透明如澄澈。\\n\\n假如它跟我們的距離隻有零點一公分，是否就會離星星近一點。\\n\\n那麼曾經的“你要什麼爸爸都會給你哦”的約定是否就會實現？\\n\\n——你要什麼爸爸都會給你哦。\\n\\n——天上的星星嘞？\\n\\n——隻要你乖乖長大，爸爸什麼都答應你。\\n\\n什麼都答應你。答應你。\\n\\n[CASE]\\n\\n對老家的看法仍是冇有變化，五山一水四分田的小縣。荒草長在兩邊，河麵上錯落著船隻，大部分廢棄。農村裡人們都會蓋高高的小洋樓，至少兩層。夏天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被覆蓋上厚厚的陰影，小時候我傻傻地想用自己的身高丈量它們，結果是“好長”、“根本量不出嘛”、“好難啊”……\\n\\n省略號後是——“爸爸快過來幫我。”\\n\\n被陽光烤得太久而使聲音在末尾處跟鼻涕一起憋出圓潤而嗲聲的哭腔，從潮濕裡看到的世界與以往大不相同。小時候任性的自己，更多數的時間裡因為碰到不如意的事情隻會撒嬌的自己，都如彼時倒影般站在陽光下麵灼灼燃燒、破碎、毀滅。\\n\\n殘存印象中的父親是個子很高的大塊頭，儘管身邊的人都說他很瘦弱。但固執了十年的事情是“兩手能把我拋得高高的”、“鼻子差點就碰到天花板了”、“告訴你哦昨天我家燈泡壞了，是我爸爸修的”。\\n\\n突然心悸，下一秒空白。\\n\\n[理論]\\n\\n她低下頭。\\n\\n回憶冇有力量，冇有影子，冇有弦，不比樹木或是風琴。\\n\\n是張冇有表情的麵目。\\n\\n[CASE]\\n\\n偶爾會提出“為什麼人心長在胸腔裡”的可笑疑問。它冇有在腦中，冇有在腹部或是體外，隻是在同一個地方撲通撲通地跳動。\\n\\n高中時放學回家騎自行車過了路口莫名地記不清方向，然後在暮色蔥蘢裡，不得已握下刹車，停了腳。身邊少了老家繁複的荒草，一堆漠然而了無生趣的石料殘渣，忽而想起周邊要翻修高檔公寓，自己還是住在灰頭土臉的老住宅區。看門的大伯大媽會在月色尚好的傍晚搬出自家的板凳，一群人圍坐在樹下，操著吳儂軟語聊著比芝麻綠豆還小的瑣碎事情。\\n\\n騎車經過的時候，他們會含蓄而包容地對我笑。\\n\\n臉上冇有浮躁的城市氣息，讓人感覺安心。\\n\\n河對岸醒目的起落機器，打亂土地固有的呼吸，一聲一聲沉重的悶響會不時在清晨傳來，帶著晨間特有的潮濕氣息，卻是比不上老家的平淡安然。\\n\\n“媽，您看那邊。”\\n\\n“哦。”\\n\\n“媽，我一定會努力賺錢讓您老住進去的。”\\n\\n“不，我就呆在這，哪兒也不去。”\\n\\n“您就彆守舊了……”\\n\\n“你不用再勸我，我是不會走的。”\\n\\n奶奶堅定地說，眼裡溢滿夏日夕陽的餘暉，彷彿一片故土的蜃景。\\n\\n隔很久一段時間後纔再去回想。胸膛裡如果冇有心臟，人就會死去，冇有麵目而空殼地活著還不如死去。\\n\\n簡單的道理，天生落了根。\\n\\n要知道有時候愚昧的妄想會造成不可逆轉的自我毀滅。\\n\\n[理論]\\n\\n邁開腳，鐘擺晃過一秒。\\n\\n時間創造的如果不是回憶那便隻剩噩夢。\\n\\n[CASE]\\n\\n習以為常的稱呼由“爸爸”縮小到“爸”最後冠以“老爸”，寫作文突然發現被思想牽扯的筆下再寫不出“我的爸爸”，而是“父親”，叫慣了的字句某一天嘴巴突然張不開，擴張的微小弧度裡，醞釀了許久也隻是掉出幾個“嗯”、“啊”的音節，大部分被沉默的時鐘滴答聲掩埋。然而最可怕的卻是“習以為常”這四個字。\\n\\n年份有四位數，閏年的時候二月份纔會有29天，而一個星期卻永遠隻是7天。\\n\\n字句在何處斷裂，音節用什麼偽裝，然後某一天忽然被剝去外殼，露出內部****裸的血紅。都不會再造成驚奇的表情，隻是習以為常了。\\n\\n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耳際盤旋——\\n\\nXXXX年X月XX日，那個習慣了出現在作文裡的父親隻留給我一個背影。\\n\\n類似於海潮漸漸遠去時的聲囂，比不上碗邊的光滑但可以痛苦地摸索出起始時間和具體細節。無法忽略的事實，我隻有張大眼睛目送它蒸發、消失，直到神經末梢傳來陣陣刺痛的電波，我掩麵，指縫間淌出溫熱的液體，切過麵板留下冇有痕跡的傷口以及不能出口的歎息。\\n\\n“爸爸，你有根白頭髮耶！”\\n\\n“什麼？”\\n\\n背對我騎車的父親冇有聽到我的話，晚風在他耳邊掠過，臉龐和耳骨介麵的地方有看不清的濁影，我在後座安靜地看著它們在習習涼草下一副觸目驚心的真實，坐墊下傳來吱噶的聲響，蟲鳴在草間跳躍。\\n\\n我想這個瞬間也許就叫作永恒。\\n\\n我們在這裡沉睡到天亮，鄉間的小路冇有儘頭，月光美好得不可思議，手心流過大把大把不抓住的時間，父親回頭，說——\\n\\n“什麼？”\\n\\n回聲之後，現實伴隨巨大的顛簸撕扯出血淋淋的傷口，我們連人帶車翻倒在地。年幼的我嚎啕大哭，父親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拚命奔向我。潮濕的眼眸裡盪開一片糾纏鬱結的色彩，慌亂的褶皺，焦急著翻騰，最後凝固在鼻尖萬分緊張的父親的神情，快要擰成麻花的眉頭。\\n\\n“丫頭，痛不痛啊？哪裡痛要告訴爸爸啊！”\\n\\n瞬間我停止了哭鬨，夜黑暗色如涼水，腦中迴響著父親混沌近似嗚咽的話語，視野裡滿是明目張膽的白。\\n\\n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有了這種轉變，爸爸——爸——老爸——父親。白髮是罪惡的分界線，掛在心坎裡，終究是條血痕，分隔了這半邊的“爸爸”，那半邊的“父親”，中間生長著那條叫作“長大”的線索，每深一寸，就痛骨一分。\\n\\nXXXX年X月XX日，極平常的一日，爸爸說“我走了”。\\n\\n全世界頃刻間隻剩一個背影。\\n\\n你知道嗎？\\n\\n其實我隻想回答。\\n\\n“爸，我長大了”。\\n\\n[假說]\\n\\n好吧。\\n\\n按此規律，人們預言21世紀地球將進入“第四小冰期”。\\n\\n然而。\\n\\n回憶被想念太久便會在黑夜化身為揮之不去的夢魘。\\n\\n[CASE]\\n\\n我在車庫停好車，夕陽在背後退縮成暗色調。\\n\\n家裡母親隔著毛玻璃擺弄鍋鏟，身影背光貼在表麵。聽到我的腳步後，母親轉過臉說了句什麼，無奈最終湮冇在嘈雜裡，我象征性回了句“哦”。\\n\\n去洗手間後，發現腳腫了，用毛巾在上麵胡亂一抹，仍有些疼痛。\\n\\n再次推門而出的瞬間，看到母親眼裡掉下一顆淚。\\n\\n“是麼。”\\n\\n我承認腦中反覆拚湊支離破碎的過往，是吧，好吧，就這樣吧。嗯。\\n\\n努力想要拚湊的敷衍卻再無結果，比“嗯”、“啊”的音節更恐怖的是矗立在原地的麻木，從豎起的發頂貫穿到戰栗的腳底，一根神經負荷了所有重量，可是腳腫了，我走不動，最後疲憊地癱軟在椅子上。\\n\\n好吧。就這樣吧。嗯。\\n\\n很累。\\n\\n花朵在殘碎的霞輝裡綻放微笑，海潮在遠方天地交界處咆哮，落下的斑駁都是不可預知的未來，是麼，不知道的還有很多，或許這片土地下埋葬過一個人，他死了，屍體腐爛，心臟連同皮肉一起被銷蝕，最終如罌粟花般再次開在陽光下成了媚豔的花朵。誰也不知道背後的罪惡。\\n\\n風和時間毀滅了一切，又重建了一切。\\n\\n以上都是不可爭辯的事實。\\n\\n——“丫頭，快來看看。”\\n\\n——“嗯。”\\n\\n——“你媽會喜歡這個戒指吧。”\\n\\n——“肯定會的，老爸用辛苦賺來的錢買的，媽一定會喜歡。”\\n\\n會喜歡的，會的。嗯。是吧。\\n\\n我能清楚看到。\\n\\n他充血的眼球裡外溢的全是幸福的淚。\\n\\n潮紅一片。\\n\\n“真的真的。”\\n\\n[假說]\\n\\n美國威斯康辛大學環境研究所認為地球目前正在非常緩慢地進入另一個大冰河時期。\\n\\n冰川消融，雲層出現空洞。\\n\\n我不想閉眼，隻怕醒來發現自己孤身一人。\\n\\n[實踐]\\n\\n“你說……”\\n\\n“嗯？又有什麼鬼主意了？”\\n\\n“我能通宵嗎？”\\n\\n“你？不可能！”\\n\\n跟朋友聊天的時候，冒出突兀的想法。\\n\\n“那麼就試試看吧。”\\n\\n第一個小時，上網看最新的電影，前24分鐘一部搞笑片，打翻了手邊的水杯，中途又換了韓片，悲傷的情節讓我動容卻冇落下淚。\\n\\n第二個小時，繼續聊天，發現初中的同學有些已經去了國外，經常碰到“我在國外啊，冇辦法給你手機號的”類似這樣的回答。\\n\\n第三個小時，開窗子通風，傍晚的老住宅區很安靜，在七樓也能聽清樓下店主關門簾的聲響。\\n\\n第四個小時，趴在窗台看外邊漫無止境的黑暗，冇穿鞋，腳很痛。\\n\\n第五個小時，頭開始犯暈，脹痛感切進眼皮。\\n\\n第六個小時，第七個小時，第八個小時……\\n\\n以後的千千萬萬個小時不會再有難以出口的字句了，許久的嗚咽冇有收藏它的口袋。\\n\\n第九個小時，第十個小時，第十一個小時……\\n\\n後來的萬萬千千個小時隻有在疼痛的回憶裡撕扯自己的傷口，然後繼續疼痛，但習以為常。\\n\\n“爸爸，我不疼，你疼不疼啊？”\\n\\n“爸爸！”\\n\\n“丫頭！”\\n\\n“爸爸。”\\n\\n“……”\\n\\n[CASE]\\n\\n我聽到媽媽這樣說的時候，腳在地板上一崴，鑽心的痛。\\n\\n“你昨晚喊了一晚上爸爸。”\\n\\n“是麼。”\\n\\n從衛生間的鏡子裡可以很輕易看到身後桌上擺好的早飯。陽光照射不到的角落裡那一紙書文被壓在碗底，高度無法用身高丈量。\\n\\n我看著鏡中自己的麵目，深黑的眼圈，還有肌肉的機械式動作。妄圖用手指撐開腫脹的眼皮，舌頭舔了舔乾枯如樹皮的唇，細微的疼痛在敏感神經下一覽無餘，感覺是如此懦弱無能的自己。全身的氣力隻夠完成俯身吐掉口中泡沫的動作。\\n\\n“媽媽先上班了，你自己吃完飯就去上學吧。”\\n\\n“哦，知道了。”\\n\\n探頭出去，看見母親光禿禿隻剩皺紋的手指，上麵冇有任何覆蓋物。\\n\\n——“是麼。”\\n\\n女人對鏡啜泣，男人踩在空虛的夢想，一腳落下懸梯，銀色戒指被收進抽屜，上了鎖，一道，兩道，或許更多。\\n\\n關門聲響，我將毛巾浸水。低頭瞬間，感覺有溫熱的液體快速劃過臉頰，像是轉瞬即逝的流星。\\n\\n——星星啊，爸爸你看，有好多！\\n\\n——嗬嗬，丫頭纔是爸爸的星星呢！\\n\\n那是很久以前的曾經，現在才從書中瞭解，星星如果真的被摘下來，也隻會是一堆令人失望的石渣。那些對著星星許下的諾言，顯得如此微小和不堪一擊。\\n\\n所以還是放在天上永遠都無法企及比較好吧。\\n\\n不去拆封的真相永遠不會傷人。\\n\\n爸爸啊。\\n\\n冇有聽清回聲。\\n\\n[結論]\\n\\n我推開門，陽光從身後照射進來，腫脹的腳掌在地麵映出可笑的弧度。\\n\\n過了很久，才重新審視這片溫暖。\\n\\n滿滿鋪蓋在身上的每個毛孔。\\n\\n發現耳後全是昨天的聲音。\\n\\n“我……和你爸離婚了……”\\n\\n——你要什麼爸爸都會給你哦。\\n\\n——媽，我一定會努力賺錢讓您老住進去的。\\n\\n——丫頭，痛不痛啊？哪裡痛要告訴爸爸啊。\\n\\n——你媽會喜歡這個戒指吧。\\n\\n——我走了。\\n\\n——丫頭！\\n\\n父親走後的第一天，手機名片錄裡的稱呼變成由遠及近的空號提示音，含混在喉嚨裡咆哮成不能自已的哭泣。\\n\\n合上手機，樓道隻剩回聲和自己。\\n\\n臭氧空洞下未被遮擋的紫外線，在冰麵上沉澱的親情和不忍卒讀的往事，我看到爸爸用力甩開我的手，向外衝去，身後裂開一道道駭人的冰縫，露出斷存的以往和漫溢的虛妄，前方是冇有我參與的未來。\\n\\n“誰他媽都離我遠點！”\\n\\n——某些冰川學家認為地球現在已經開始降溫，這種降溫是一個緩慢的過程。\\n\\n——某個研討會上兩名學者向尼克鬆寫信發出“冰期降臨”的警報。\\n\\nXXXX年X月XX日，彆人生命中極平常的一日，陽光刺激著淚腺，不斷的假設、推論和驗證後，我開始相信，全球變冷的說法，可能並不止是戲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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