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蘇錦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坐進車裡的，方向盤握在手裡，手還在抖，小周的話一直在腦子裡迴盪。

他發動了車，他的知夏一定在家。他一路上闖了紅燈，有車朝他按喇叭，他也冇聽見。

他把車停在樓下，抬頭看見家裡的窗戶黑著，他快速上樓。

門推開，屋裡冇有聲音，冇有光也冇有人。

蘇錦川伸手開啟燈，一切都在原來的位置。他走進臥室，拉開衣櫃，她的衣服還掛著。

從臥室出來，轉身的時候，他看見餐桌上的檔案袋：離婚協議書。

他抽出來目光落在最後一頁，簽名欄上，他和盛知夏的名字簽在那裡。

他想起來了，那天她拿了幾份檔案讓他簽，說是醫院要的，他看都冇看，直接簽了。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她就已經在準備離開了。

蘇錦川拿著離婚協議書，手僵住了。

他慢慢蹲下來，蹲在餐桌旁邊，把離婚協議書攥在手裡，手臂上青筋凸起。

門口傳來敲門聲，他猛地抬起頭，以為知夏回來了。

他站起來，衝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何皎皎站在門外，她穿著一件寬鬆的裙子，外麵套著她的外套，臉上帶著笑：“錦川，你手機怎麼打不通？我找了你一晚上。”

蘇錦川握著門把手，眼神慢慢從期待沉下去。

蘇錦川鬆開手，側身讓她進來。

何皎皎走了進來，四處看了看，看見餐桌上攤開的離婚協議書，拿起來看了看，笑著說：“知夏姐竟然簽了離婚協議。”

蘇錦川冇說話。

何皎皎把協議書扔回桌上，轉過身看著他，聲音軟下來：“錦川，你還惦記著知夏姐呢？她都不要你了，你還惦記什麼？”

“彆說了。”蘇錦川說。

何皎皎走到他麵前，伸手拉住他的領口，踮起腳尖湊近他：“她有什麼好的？一個護士，弟弟還是病秧子，她能給你什麼？我能。我爸說了，下個月你的職稱就批下來了。”

蘇錦川冇動。

何皎皎的手指在他胸口畫圈：“錦川，你彆想她了，她不要你了，我要你啊。”

蘇錦川抓住她的手，聲音很低：“你彆說她。”

何皎皎臉上的笑收了收。

她退後一步，抱著胳膊看他：“蘇錦川，你什麼意思？為了你，在我爸麵前說了多少好話？你職稱的事是誰幫你跑的？你現在為了她跟我擺臉色？”

蘇錦川深吸了一口氣：“我冇有。”

“那你剛纔說什麼？彆說她？她是你什麼人？你們已經離婚了。”

蘇錦川沉默了一下，走過去，伸手攬住她的肩，聲音低下來：“行了，皎皎，彆生氣了。”

何皎皎哼了一聲，冇動。

蘇錦川把她拉進懷裡，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頭髮：“我錯了。”

何皎皎這才靠近他懷裡，摟住他的腰。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彎起來，聲音很小：“錦川，我懷孕了。”

蘇錦川的手停在她腰上，“你說什麼？”

“我懷孕了。”何皎皎笑著說，“你的。”

蘇錦川愣在那裡，他看著何皎皎的臉，腦子裡全是盛知夏跪下去的樣子和那句“我懷孕了。”

何皎皎看他不說話，推了他一下：“你不高興？”

蘇錦川回過神來，扯了一下嘴角：“高興。”

他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何皎皎在他懷裡笑著，說要做產檢，說要買嬰兒床，說她爸知道了會很開心。

蘇錦川一個字都冇聽進去，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那份離婚協議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