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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從二人言語中,周複聽得“懷聖樓”果然就是穆罕·薩德爾所建。難怪建築風格依然大部保留濃重的阿富汗特色,原是去國懷鄉之故。當下與薩德爾揮手擁彆,跟著來人走向住宿的地方。\\n\\n離開飯店大廳,走過長長的迴廊,向西轉了幾個彎,眼前豁然開朗,一段矮矮的淺綠色仿古式圍牆將威嚴的懷聖樓延伸至西去的賓宿區。\\n\\n穿過圓扇形小門,迎麵花木扶疏,夾道兩側。緩步前行,輕聞腳下潺潺流水,周身衣訣拂柳穿花,置身於此幽徑小園,淡淡月華之下,頓覺夜色如水。\\n\\n前麵引路黑衣男子見周複漸行漸止,轉身微笑道:“小兄弟,這小花園雖不大,可是我們老闆花了重金專門請的江南名家所設計,即便在整個北京城,也屬少見。”\\n\\n周複應了一聲,微微一怔,悵望南天,喃喃道:“江南的風景都像這樣美麼……”\\n\\n黑衣男子嗬嗬一笑:“南邊山多水多,應該很美的,你有機會去了自然就看見了。”\\n\\n周複點了點頭:“那說得是。”緊走幾步,跟上黑衣男子,隻見他約摸三十來歲,尋常漢人 模樣,見自己跟了上來並未回頭,自顧前行。“這位大哥,這麼晚有勞你帶路,真是麻煩你了……”男子爽朗一笑:“冇事冇事。不過說真的,跟了老闆這麼久,除了今晚見到你,還真是第一次聽他談到有親戚在北京。”再多問幾句,黑衣男子便支支吾吾,諱莫如深。見他語調雖然客氣,答辭卻是不著邊際,周複估摸著他可能並非薩德爾心腹,抑或是穆罕叔叔對待手下管束森嚴是故下屬不敢多言。\\n\\n周複靜默不語,順著暗紅色雕欄扶道兩側,在沿路的微光映照下,目送著夾道沿途的滿庭芬芳,穿過小橋流水般詩意盈盈的淺淺園林,走進楓吟閣。周複見慣了一色的清真式尖塔圓樓,甫見傳統的中式建築,頓覺彆有風味。同樣是圍牆內外,楓吟閣卻顯得更加幽深古靜、錯落有致。與伊斯蘭式建築以自由開放的佈局不同,楓吟閣整體佈局係庭院式風格,四周的圍牆雖保持環境清靜,卻整體呈封閉狀。賓館的入口以青磚和磨光花崗石塊築成,兩道側牆及屋脊均有古雅懸飾,屋頂邊緣的簷板更是典型的中式古代建築特色。南北呈向的高低廊簷下分彆為今人啟功書“楓月”、吳作人書“風吟”兩匾,字跡蒼遒,頗具古蘊。\\n\\n由東抱廈的正門入大堂,門前亮漆紅柱上懸刻著一幅字跡嶙峋狂亂的草書:“且聽風吟淩雲誌,楓月無邊思前塵”。周複停步細觀,沉吟良久,惘然若思,不知何意。進入賓館大堂,內部色調柔和,典雅明亮。古典精緻的裝飾,於細微之處洋溢濃鬱文化,處處體現出自然浪漫,給人通體舒適之感。引路男子走近值班的大堂副理跟前輕聲耳語了一會兒,複又走回,引著自己上樓。由於是仿古式建築,楓吟閣樓層並不高,上了三樓,左轉幾步,緩行至312房前,男子停步轉身:“沙先生說你旅途勞頓,今晚好好歇息,明早他會來房間看你。”又關照道,“房間有電話,夜裡宵夜或者有其他事,你撥服務檯會有人過來。”說完轉身離開。\\n\\n正欲進門,男子走開幾步,又疾步轉身回來:“忘了提醒你,今晚飯店有點事情。沙先生讓我關照你,一般情況不要出房間門,尤其不要下樓。這是三樓貴賓區,不會有人上來打擾。”說著,從手邊遞過一個號碼,“這是沙先生號碼,如有急事你可以打他電話。”\\n\\n“好的,多承老兄費心。”\\n\\n男子微微一笑,沉而不語,轉身離去。周複提著行李,站在門口望著那男子漸已走遠,思緒也跟著飄飄忽忽。恍惚間,推門而入,隻見房間闊大,廂房佈置從木製雕花的大床到古色古香的木櫃,從燈籠狀的吊燈到古式檯燈,從景德鎮彩瓷麵盆到青花瓷的裝飾,無論是大的風格特色還是細微的佈置裝飾都顯得雍華闊氣。\\n\\n躺在綿軟的床上,周複呆呆看著吊頂的天花板上熾白的光亮散落於身,了無睏意。自年初薩羅比一彆,由馬紮裡沙裡夫入山,在邊境的一路逃亡潛藏,及至路遇卜中奇,到突生變故林維揚遇難並臨終托付,再到列車上路遇丁顏,懷聖樓再逢夢中人,繼而遇見多年未見的穆罕叔叔,行至於今,似才稍稍安頓下來。回首一路走來,奔行萬裡,刹那間瀝瀝在目。諸番往事,紛至遝來,便如目眼前一般。正自沉思,屋外走廊一陣咯咯輕笑,夾雜著幾聲輕聲低語,隔牆聽來彷彿像是丁顏的語聲。\\n\\n周複微微一怔,迅即起身,隔著門縫向走廊望去,卻空無一人。輕聲走出房門,見走廊空空蕩蕩,可剛纔的笑聲卻分明清晰可辨,如在耳邊。縱目四顧,南首頂端臨著窗外花園的房間房門虛掩,瞧來似乎有人。於是悄悄走近門口,微微側目,瞥向屋內。屋內煙霧輕嫋,斜坐在沙發上的正是丁顏,隻見她喜笑晏晏,側身望著身旁男子。男子歎了口氣,走至窗台,轉顧窗外。由於是背身對著自己,周複並看不清楚男子的形容模樣。隻聽丁顏問道:“這些天上哪兒去了?臨走時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n\\n男子“嗯”了一聲,迎窗而立,吐了個菸圈,淡然道:“我不喜歡跟人道彆……”丁顏見他語聲冷淡,絲毫不以為意,關切道:“離開這麼多天,也不留個信兒,你不知道人家很擔心麼?”見男子繼續沉而不語,周複看來微覺詫異。\\n\\n“你不知道我今天從疆西回來的路上看見一個人,長得好像你噢,連我咋一看都分佈清楚。還以為你有個孿生的弟弟呢?”丁顏低聲道。聞此言語,周複甫然想起白天列車上的情景。隻見窗邊男子微微轉身,走近丁顏:“對不起,我心情不是很好。這事以後再說,今晚約你來還有重要的事情。”周複顧不上聽他繼續講些什麼,見他轉身麵向房門,側身隱於牆邊,驚瞥間見這男子與自己果然相像。訝異中,順著門縫望向屋內,見那男子眉目中頗見風塵,年歲似乎也比自己大了一些,不過衣服使然,抑或自己換了身灰不溜秋的中山裝也能除去些許年貌中的稚氣。單就五官身形,與自己果然幾欲亂真的相似。\\n\\n周複悄立良久,覺得總是偷聽彆人言語不太好,正待回房安寢,忽聽腳步聲響,身後一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冷不丁回頭,見一青年男子笑嘻嘻地看著自己:“怪道請假幾天樂不思蜀,機關哪有這兒快活啊?”周複聞聲愕然,見他麵如冠玉,豐神俊朗,約摸二十七八許年紀,周身華服錦繡,衣飾也均頗為華貴,表情雖然嬉笑輕鬆,言辭間卻頗有責怪之意。暗想中國果然人傑地靈,連日來所見皆是俊雅之人,見男子豐姿神采,翩翩風度,頗有好感,隱隱間更是微有自慚形穢之感。\\n\\n見他如此一問,隨即明瞭對方將他認成剛纔丁顏屋內之人了。連日來,這種誤認頻頻出現,原本內心頗為不滿,但經過適纔在門外與那儲為民的照麵後,自己也覺得這種相像很是神奇,這種不滿也已微能釋然。剛準備應聲解釋,華服男子身後傳來叫喚:“蕭餘,快過來,快來見過你言伯父!”語聲頗為急促,蕭餘聞聲回頭,朝周複吐了吐舌頭,轉身離開。\\n\\n遠遠望見走廊北端一中年男子站在房間門口,抬望眼,目光交個正著,中年男子眸色一頓,隨即向自己揮手:“你也過來!”見中年男子語聲間頗見威勢,周複不由自主走近跟前。中年男子待他走近,低聲關照道:“小儲,我和鄭處長見一個重要客人,有要事相談。你警惕點,尤其是軍方的人,誰也不許進來。”說完,轉身進了房間。周複見他頤指氣使,也不征詢自己意見,就讓自己替他看門,心中微微有氣:“好大的架子!我為什麼要聽你的。你有什麼樣的重要客人不能讓彆人看到,當真是國家總統主席不成?”但聽他語態口氣,料想是那位儲為民的上司,於是壓住情緒,見他肥肥胖胖鑽進門內,好奇之心油然而生。屏住氣息,悄望門裡。\\n\\n隻見他和鄭蕭餘進屋後,沙發上一四十餘歲男子隨即起身迎立。雖年歲相仿,但較之讓自己守門的肥胖男子,起身男子卻顯得瘦削英挺,豪健剽悍,雖粗布簡衣,難言華貴,卻始終透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氣度與威嚴。\\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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