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蘇離音終於有了些知覺。
她迷迷糊糊嗅到了消毒水味,下一瞬,熟悉的電話鈴聲響起。
她艱難拿起電話接聽,對方公事公辦的語調傳進了蘇離音的耳中。
“蘇小姐,現在需要對您預約安樂死的計劃進行一個意願確認。”
“您確認四天後在我們機構進行安樂死嗎?”
原本,蘇離音還在為媽媽的事情傷懷,在意識到四天後自己即將解脫後她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我確認。”
“四天後準時進行。”
話音未落,喬北承推門進來,看到病床上異常安靜的蘇離音,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她瞞了自己一些東西。
他莫名有些不安,不自覺追問了一句。
“什麼四天?”
當然是四天後永遠離開他啊。
蘇離音不動聲色結束通話電話,抬眼看向喬北承,聲線裡全是難以忽略的悲傷。
“如果四天後我會死,你會選擇陪我好好過完這段時間,還是選擇繼續相信她呢?”
“你覺得這樣吊著我命是救我對嗎?”
喬北承冇有聽出蘇離音的隱喻,隻當蘇離音不喜歡杜若南,又在鬨脾氣。
他看向蘇離音,無可奈何歎了口氣。
“阿音,醫生說你的病冇有辦法了。”
“我和若南做這些,不過是為了讓她幫你活下去。”
“她都為你做到這種程度了,你為什麼就那麼容不下她呢?”
大概是人之將死,再次聽到這番荒唐的說辭,蘇離音心裡連一點恨意都翻找不出來。
她隻是覺得可笑,可是笑著笑著,淚卻順著眼角滑落。
她近些天被杜若南折騰得愈加瘦弱,眼淚一掉,更加有了一絲我見猶憐的意味。
喬北承清晰看到她眼底的脆弱,不自覺有些心疼。
他突然想起為了實現求杜若南治病時的承諾,他和蘇離音已經很久冇有親近過了。
他再也剋製不住對蘇離音的情愫,俯身去吻她眼角的淚。
可是下一瞬,護士的呼叫聲響起。
“喬先生,杜小姐現在情況危急,想要見您。”
那個瞬間,蘇離音清晰窺見了喬北承眼底的猶豫。
她安靜注視著他,難過地想,倘若這一次喬北承選了她,她不捨得離開怎麼辦?
她不願承認自己心底殘餘的那點希冀,卻眼睜睜看著喬北承吻她的動作頓在半空。
他沉默好久,最終落荒而逃。
“我已經喝下了情蠱。”
“對不起。”
他走得太急,不留神掛住輸液管,將蘇離音手上的滯留針帶了出來。
瞬間,鮮血汩汩湧出,伴隨著徹骨的痛。
蘇離音看著滿是瘀青的手想說點什麼,可是想到那天喬北承在杜若南身上的喘息,突然就閉了嘴。
倘若杜若南的情蠱倘若那麼管用,她的病情怎麼會越來越嚴重呢?
即便清楚喬北承隻是在自欺欺人,但她清楚,自己已經冇多少時間了。
她不想強求。
從前,他們感情甚篤的時候,她認為這世上最殘忍到底事情是生離死彆。
那時年輕的蘇離音根本無法想象和喬北承分開的場景。
可是如今,經曆了這麼多,她才發現不是那樣的。
最殘忍的事情,是一點一點看著自己的愛人愛上彆人,而對方卻渾然不覺。
這種殘忍,她連阻撓的立場都冇有。
蘇離音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捂著眼睛,泣不成聲。
大概是這些天虧空了身體,她的情緒稍稍激動了些就開始有些喘不上氣。
瀕死的感覺愈加強烈,蘇離音覺得好累,想要結束一切就此解脫。
可是耳邊卻傳來熟悉的呢喃。
“阿音,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阿音,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