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北承守著蘇離音的屍體渾渾噩噩過了一夜,時間越是推移,他心裡的那點僥倖也隨之消散。
隻能麵對如今蘇離音已經離去的事實。
一晚過去,蘇離音身上的睡衣已經被滲出的血跡染紅,看起來觸目驚心。
喬北承心口翻過一陣痛意,他翻身下床,想要再為她換一身體麵一些的衣服。
可是近日來的悲痛讓他幾乎站不穩,踉蹌著摔倒在了門口。
抬眼,紅木門上刻著道道猙獰的抓痕。
喬北承顧不上磕痛的腦袋,瞬間愣在原地。
這是怎麼來的?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天蘇離音滿嘴鮮血爬到他腳邊的場景。
“喬北承,我好痛,我要吃藥。”
“求你救救我。”
這是他的阿音撓的嗎?
倘若是這樣的話,她到底有多疼呢?
喬北承冇有勇氣細想,他鬼使神差對著那道滿是抓痕的木門伸出手,試圖去抓。
他想知道他的阿音究竟有多麼痛苦。
可是用力的一瞬,他的指甲瞬間劈裂開滲出汩汩鮮血,十指連心疼得他渾身發顫。
喬北承蜷縮在地,他的心開始後知後覺疼了起來。
那時的他是怎麼做的呢?
他居然硬著心腸將她推開,連一片止疼藥都不肯給。
那時的喬北承,一心隻想著用蠱術救她,不惜一切代價救她。
可是,倘若知道如今的結果,讓他的阿音好受一些又能如何呢?
懊悔和愧疚交織在心頭幾乎要把他淹死。
喬北承失魂落魄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也不肯見。
他守著蘇離音,將二人隔絕在這個世界之外,用儘了此生最虔誠的姿態懺悔。
“對不起阿音。”
“我錯了,我知錯了。”
“阿音,你醒過來怪我好不好?”
冇有迴應,他的阿音不肯原諒他。
杜若南的電話打了一通又一通,喬北承都悉數掛掉。
他不想任何人來打擾他和蘇離音的二人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杜若南原本想來房間找找蘇離音有冇有留下對她不利的線索,可是推開門,卻看到喬北承抱著蘇離音的屍體忘情地吻著。
看到眼前詭異的一幕,她嚇得驚叫出聲。
“啊!”
“你帶這個死人來這裡乾什麼?”
這是他的阿音,不是死人。
聽到刺耳的死人二字,喬北承惡狠狠看向對方,恨不得把那人的嘴撕碎。
可是看清對方是杜若南時,喬北承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慌亂撲到她跟前。
“你不是苗疆蠱女嗎,你不是說快要救她嗎?”
“為什麼我的阿音死了!”
“你救她!”
他抓著杜若南的衣領歇斯底裡質問,表情變得扭曲而猙獰。
當初,醫生宣蘇離音時日不多,是杜若南信誓旦旦告訴他可以用蠱術救蘇離音。
他才扣下阿音的止痛藥,陪著她荒唐,才錯過了阿音離世前的最後一段時光。
喬北承又悔又恨,整個人幾乎崩潰。
杜若南被他如此癲狂的舉動嚇住,眼底閃過一陣心虛,但是一想到死人不會說話。
她心底唯一的那點顧忌也煙消雲散,開始心安理得狡辯。
“我說過了吃藥會破壞蠱術效力。”
“蘇小姐三番五次違背,這是她的命數。”
“我隻是會蠱術,不能改命。”
命數?
喬北承眼見著唯一一絲希望破滅,無力癱倒在地。
難道失去蘇離音也是他的命數嗎?
麵對巨大的悲痛,喬北承根本冇有辦法思考,幾乎相信了杜若南的鬼話。
可是下一秒,安樂宕機構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喬先生,蘇小姐的安樂死冇有完成,這邊會進行退費,請您找個時間過來辦手續。”
安樂死?
這一通電話似乎在提醒喬北承某些他一直冇有留意到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