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不要在男人麵前露出底牌。
門開了。陸司琛的腳步很輕,走到床邊停了一下。他冇有說話,但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落在我肚子上,最後落在床頭櫃上喝了一半的保胎藥上。
“瑤瑤,”他開口,聲音低沉溫柔,“醒了就彆裝了。”
我睜開眼。
燈光下,陸司琛穿著深藍色的襯衫,領口解了兩顆釦子,下頜線條利落如刀裁。他看我的眼神冇有心虛,甚至有一絲我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種權衡利弊的審視。
“蘇晚棠也懷孕了,”我說,“多久了?”
“六個月。”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懶得鋪墊解釋。
“你的?”
“是。”
我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緊了。但臉上還掛著平靜的表情,連聲音都穩得出奇:“所以你要娶她?”
“不。”陸司琛坐下來,離我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蘇晚棠的香水味。他伸出手,輕輕覆上我的肚子,掌心貼著我的肚皮,溫度滾燙得像烙鐵。
“瑤瑤,”他說,“我要你生下來。”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的手指在緩緩摩挲,力度精準得像在丈量什麼,“我要你生下來,但你和孩子之間,我隻能留一個。”
氣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但肚子裡的東西替我做出了反應——它們同時猛烈地踢了一下,整齊得像一支軍隊。陸司琛的手被彈開,他皺眉看著我的肚子,眼底閃過一道異樣的光。
那道光太快了,快到像幻覺。但我捕捉到了。
“什麼意思?”我死死盯著他。
陸司琛站起來,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檔案放在床頭櫃上。那是一個紅色的檔案夾,燙金字寫著“孕產婦知情同意書”,但我掃了一眼就發現那根本不是醫院的標準檔案。
那是一份協議。
甲方:陸司琛。乙方:宋明瑤。
“乙方同意在完成分娩後,將新生兒交由甲方全權監護。乙方自分娩之日起,自動放棄對孩子的撫養權、探視權及一切相關權利。同時,乙方自願接受‘產後監護’安排,具體期限由甲方根據乙方身體狀況決定。”
“產後監護”四個字被加粗了。
陸司琛看著我,目光平靜得像在談一筆再普通不過的生意:“簽了它,所有財產歸你,陸太太的位置你可以坐到孩子出生那天。”
“不簽呢?”
“你會後悔的。”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讓我脊背發涼。
就在這個時候,我想起了一件事。三個月前,蘇晚棠搬走的那天晚上,我半夜起來喝水,經過陸司琛的書房,門冇關嚴。我聽見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極低,但有幾個詞飄了出來——
“供體存活狀況良好。”
“受體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孕期滿八個月進行移植。”
我當時冇在意,以為是什麼商業專案。現在這些詞像釘子一樣紮進我的腦子裡。供體、受體、移植,再加上這份“產後監護”協議,它們拚成了一幅我完全不敢想象的畫麵。
“陸司琛,”我看著他的眼睛,“你不是要我生完就走,你是要我死在產床上。”
空氣靜止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陸司琛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汗毛倒豎,因為那不是我認識了三年的溫和微笑,而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毫無掩飾的渴望。他的視線落在我隆起的肚子上,瞳孔裡倒映著月光,像在看一件夢寐以求的珍寶。
“瑤瑤,”他輕聲說,“你說對了一半。我要你死在產床上,但你的死不是結束。”
他靠近我,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聲音低到像蛇的信子舔過耳廓:
“是你體內那四個孩子的出生。”
然後他直起身,恢複了總裁式的優雅從容,拿起那份紅色檔案夾走出臥室。門關上的瞬間,我又聽見了那個聲音——走廊儘頭的嬰兒房裡,四隻銀色的風鈴正在無風自轉,發出細碎的、密集的聲響。
這一次我分辨出來了。
那不是風聲,不是金屬摩擦聲。
是一首曲調,一首古老的、陰森的、像某種召喚儀式的曲子。
而我的肚子在這首曲子裡,開始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