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落,霞光鋪滿藥穀,本該到了收工的時辰,穀中卻氣氛緊繃,一片肅殺。
幾道身著青色鑲邊黑袍的身影快步而來,步履沉穩,氣息冷厲,所過之處,無論是雜役弟子還是藥穀正式弟子,全都下意識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那是青玄宗執法堂的修士。
在宗門之內,執法堂如同皇權利刃,專管門規戒律,不管外門內門,哪怕是長老親族,隻要被執法堂盯上,也要循規蹈矩。為首一人麵如寒霜,修為赫然達到築基初期,腰間執法令牌沉甸甸的,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坤跟在執法堂弟子身側,臉上帶著一絲得意與陰狠,目光一掃,便鎖定了石縫前的林辰,伸手一指:
“就是他!李堂主,就是此子目無門規,公然在外門毆打同門,藐視尊長,還在藥穀動手滋事,驚擾靈草,依照宗門戒律,理應重罰!”
張騰也連忙湊上前,一副委屈模樣:
“堂主明鑒,昨夜他還在雜役區惡意傷人,打斷我一條手臂,如此凶戾之徒,若是不加以嚴懲,日後必定擾亂宗門秩序!”
兩人一唱一和,直接將林辰打成了目無法紀、囂張跋扈的惡徒。
被稱作李堂主的執法弟子麵色冷漠,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帶著審視與壓迫:“你就是林辰?有人指控你違反門規,出手傷人,跟我回執法堂一趟,接受問詢。”
周圍弟子紛紛退開,一臉同情地看著林辰。
落到執法堂手裏,就算有理也要脫層皮,更何況對方還拉來了趙坤撐腰,這一次林辰怕是真的要栽了。
王虎急得團團轉,想要上前,卻被執法堂弟子冷冷一眼掃過,渾身一僵,再也邁不動腳步。
林辰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麵對執法堂的威壓,依舊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慌亂。
“我沒有違反門規,更沒有惡意傷人。”他聲音清朗,字字清晰,“昨夜是張騰帶人闖入我住處,率先動手,我隻是自衛;今日也是趙坤主動上門尋釁,要廢我手臂,我不過是自保而已。”
“一派胡言!”趙坤厲聲嗬斥,“你一個雜役,張騰閑得無聊會去找你麻煩?分明是你心性桀驁,不服管教!李堂主,此子狡辯成性,留著也是禍患,直接拿下便是!”
李堂主眉頭微蹙,正要下令。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聲音不緊不慢傳來:
“執法堂辦事,倒是威風得很,隻是不知,青玄宗門規,什麽時候允許內門弟子隨意帶人闖入藥穀,欺壓雜役了?”
孫長老緩步從穀中走出,枯瘦的身影站在那裏,卻自有一股威嚴。
李堂主見狀,神色稍緩,微微拱手:“孫長老,並非我等故意滋擾藥穀,實在是有人舉報此子違反門規,我等隻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孫長老冷笑一聲,渾濁的目光掃過趙坤,“趙坤,你身為內門弟子,仗著身份欺壓雜役在先,又擅自帶執法堂進入藥穀,擾亂靈草生長,真當我老頭子說話不算數?”
趙坤心中一緊,卻依舊硬著頭皮道:“孫長老,我隻是秉公舉報,此人確實傷人……”
“他傷的是半夜擅闖他人居所、意圖行凶的外門弟子,”孫長老聲音陡然加重,“若是半夜有人闖入你居所,欲對你動手,你是站著受死,還是出手自保?”
趙坤一時語塞,臉色漲得通紅。
孫長老不再看他,轉頭看向李堂主,語氣平淡卻分量極重:
“李堂主,此事我看在眼裏,全程都是對方挑釁在先,林辰不過是正當防衛。若是執法堂連是非曲直都不分,隻憑身份高低便隨意定罪,那這青玄宗的規矩,也不必守了。”
李堂主神色微變。
他很清楚,孫長老輩分極高,連宗主都要禮讓三分,今日若是真的強行拿人,不給孫長老麵子,後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他也看得出來,此事本就是趙坤仗勢欺人。
沉吟片刻,李堂主心中已有決斷,對著身後弟子擺了擺手,隨即看向趙坤,語氣冷淡:
“趙師兄,此事既有孫長老作證,可見其中另有隱情,不宜定性為違反門規。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日後不可再在藥穀滋事。”
說完,他對著孫長老微微拱手:“打擾孫長老清修,我等告辭。”
執法堂一行人,來得氣勢洶洶,走得幹脆利落。
趙坤徹底愣住了,他怎麽也沒想到,連執法堂都被擋了回去。他恨恨地盯著林辰,眼中怨毒幾乎要溢位來,卻再也不敢多言,隻能甩袖帶著張騰,灰溜溜地離去。
一場風波,再次被孫長老一句話平息。
周圍眾人看向林辰的目光,已經不僅僅是敬畏,更是羨慕。
能被孫長老如此維護,這林辰日後在青玄宗,必定前途無量。
等人都散去後,孫長老纔看向林辰,目光微微一凝:
“你突破了?”
方纔林辰站起身那一瞬,無意間流露的氣息,已然是煉氣五層。
從入門到現在,連一個月都不到,從煉氣一層一路飆升到煉氣五層,這等速度,就算是宗門內定的天才,也遠遠不及。
林辰沒有隱瞞,微微點頭:“托長老的福,在藥穀靈氣充裕,方纔修煉時僥幸突破。”
孫長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隻是淡淡道:
“你的天賦,遠超常人,不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趙坤不會善罷甘休,你日後在穀中安心修煉,少出藥穀,莫要給他可乘之機。”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一月之後,外門小比即將開啟,凡是外門、雜役弟子皆可參加,前十名可晉升內門,還有靈草、丹藥賞賜。你若是有信心,可以一試。”
外門小比,晉升內門?
林辰眼神驟然一亮。
雜役身份終究太低,處處受限,隻有成為內門弟子,才能接觸更高深的功法、更珍貴的資源,纔有資格探尋更高的境界。
“弟子明白,多謝長老指點。”
孫長老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林辰回到石縫前,看向那株已然煥發新生的紫心草。
此刻紫心草葉片瑩潤,頂端那枚紫色小果實愈發飽滿,散發出誘人的藥力。林辰能清晰感覺到,這枚果實一旦成熟,足以助他直接衝擊煉氣六層。
“外門小比……”
林辰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既然趙坤步步緊逼,既然宗門以實力為尊,那他便借著這次小比,光明正大地嶄露頭角,一步登天。
從今日起,他不再隱藏,準備蓄力待發。
夜色漸漸籠罩藥穀,林辰盤膝而坐,混沌珠全力運轉,紫心草的藥力源源不斷匯入體內。
煉氣五層的氣息,愈發穩固,並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繼續向上攀升。
一個月後的外門小比,將是他在青玄宗,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登台亮相。
而此刻的趙坤,回到自己居所後,猛地一掌拍碎桌案,臉色猙獰。
“林辰!孫長老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
“外門小比,我會讓你死在擂台上!”
一場圍繞外門小比的暗鬥,已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