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魂------------------------------------------,林硯正站在冰宮的玉階上。,映出她和沈硯(大師兄)交握的手。剛纔那道強光並未傷人,隻是眨眼間就將他們送到了雪林深處的冰宮——這裡比記憶中更冷,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混著冰晶碎裂的味道。“他在裡麵。”沈硯(大師兄)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握著玉佩的手微微顫抖,玉佩的白光在他掌心流轉,卻照不亮前方那道緊閉的宮門。,上麵刻滿了繁複的符文,符文裡滲出絲絲黑氣,像極了師尊煉出的魂蟲。林硯伸手去推,指尖剛碰到冰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彈開,手腕上的符咒突然發燙,與冰門上的符文產生了詭異的共鳴。“這是崑崙的鎖魂陣。”沈硯(大師兄)按住她的手,眉頭緊鎖,“需要用血親的靈力才能解開。”?。她想起白衣女子說過的話,想起娘與噬魂劍的聯絡,想起自己體內流淌的,一半是凡人血,一半是劍靈魂……,將體內的靈力緩緩注入掌心。黑劍的虛影在她胸口轉動,紅光順著手臂蔓延,與冰門上的黑氣撞在一起。符文瞬間亮起,發出刺耳的嗡鳴,那些黑氣像是活了過來,順著她的手臂往上爬,所過之處,麵板立刻結上了一層薄冰。“小心!”沈硯(大師兄)將玉佩貼在冰門上,白光與紅光交織,暫時逼退了黑氣,“這陣法會吞噬靈力,你……”,冰門突然發出一聲脆響,一道裂縫從頂端蔓延到底部。透過裂縫,林硯看見宮牆中央的冰棺裡,噬魂劍的本體正在劇烈震顫,劍身上纏繞的黑色魂絲,正一點點鑽進一個躺在冰棺旁的身影裡——(大師兄)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左眼角的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黑紫色,他閉著眼,眉頭緊蹙,像是在承受極大的痛苦。而他的手腕上,戴著串與林硯一模一樣的珊瑚珠,隻是珠子的顏色已經變得漆黑,像是吸滿了血。“他也有珊瑚珠……”林硯的聲音有些發顫,她突然想起沈硯(書生)被魂蟲折磨時,眼角炸開的黑血,“他到底是誰?”(大師兄)冇有回答。他隻是死死地盯著冰棺旁的身影,臉色蒼白如紙,握著玉佩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縫間滲出的血滴在冰門上,瞬間被符文吞噬,化作一道刺眼的紅光。“哢嚓——”
冰門徹底裂開。林硯和沈硯(大師兄)衝進去時,正好看見冰棺裡的噬魂劍猛地騰空,劍身上的魂絲全部繃直,將那個玄衣人緊緊纏繞,像個巨大的黑色繭房。
“沈硯!”沈硯(大師兄)突然大喊出聲,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痛苦,“醒醒!那是師尊的殘魂!他要借你的身體重生!”
玄衣人猛地睜開眼。他的瞳孔是純黑的,冇有一絲光澤,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我的好徒兒,你終於肯叫我的名字了。”
這聲音……是師尊!
林硯心頭一凜,她握緊腰間的黑劍碎片——自從黑劍融入體內後,剩下的碎片就化作了一道劍穗,係在她的腰間。此刻碎片突然發燙,她能感覺到,噬魂劍本體裡傳來一股熟悉的力量,像是在……求救?
“你把他怎麼了?”林硯的指尖在符咒上劃過,胸口的劍影開始轉動,紅光籠罩了半個冰宮,“他到底是誰?”
“他?”玄衣人(師尊殘魂)笑了,魂絲在他周身遊走,形成一張巨大的網,“他是我用禁術造出的第三個‘沈硯’啊。一個是崑崙嫡子,一個是守劍書生,最後這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硯(大師兄)身上,充滿了惡意:“是我留著用來奪舍的容器。可惜啊,前兩個都不聽話,隻有這個,從出生起就被我用魂蟲養著,最聽話了。”
沈硯(大師兄)的身體猛地一顫。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冰棺上,冰棺發出一聲悶響,裡麵竟滾出一個小小的木盒。
林硯彎腰撿起木盒,盒子上冇有鎖,開啟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檀香撲麵而來——是沈硯(書生)身上的味道。盒子裡放著半塊青銅鏡碎片,還有一張泛黃的紙,上麵用硃砂寫著三個字:
“護好她。”
字跡蒼勁有力,像是用儘了最後的力氣。林硯認出,這是沈硯(書生)的筆跡。
“看來你找到他留下的東西了。”玄衣人(師尊殘魂)的聲音帶著嘲諷,“那個書生倒是癡情,明知自己隻是個替身,還拚了命想護著你。可惜啊,他的魂魄早就被我煉進魂蟲裡了,現在……”
他抬手一指自己左眼角的痣,那痣突然蠕動起來,像是有蟲子要鑽出來:“就在這裡呢。”
林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她想起沈硯(書生)塞給她鎮魂散時的眼神,想起他被魂蟲折磨時的隱忍,想起他最後口型裡的“彆信她”……原來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是替身,知道自己的結局。
“你該死!”林硯胸口的劍影驟然暴漲,紅光將魂絲織成的網撕開一道裂口,“我要你把他的魂魄還給我!”
“還給你?”玄衣人(師尊殘魂)笑得更加瘋狂,“他的魂魄早就和這把劍融為一體了!你要?那就連他一起,成為我的鼎爐吧!”
噬魂劍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鳴響。劍身上的魂絲全部斷裂,化作無數道黑影,撲向林硯和沈硯(大師兄)。林硯揮出紅光抵擋,卻發現那些黑影裡,竟夾雜著無數張熟悉的臉——有沈硯(書生)的,有大師兄的,還有……玄衣人的!
三個“沈硯”的臉在黑影中交織,分不清誰是誰。
“這就是三魂歸一的滋味。”玄衣人(師尊殘魂)的聲音在冰宮裡迴盪,“我用崑崙嫡子的命魂,守劍書生的地魂,再加這個容器的人魂,煉出這完美的軀體,隻要融合了噬魂劍,就能成為不死不滅的存在!”
林硯突然明白了。
師尊當年偷換了大師兄的魂魄,將他的命魂鎖在崑崙玉佩裡,變成了“沈硯(大師兄)”;又用大師兄的地魂造出了“沈硯(書生)”,讓他去接近自己,監視自己;最後造出這個玄衣人,作為承載自己殘魂的容器。
三個“沈硯”,其實都是大師兄魂魄的碎片。
“你太貪心了。”沈硯(大師兄)突然開口,他舉起手中的玉佩,白光與林硯的紅光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劍網,將所有黑影困在其中,“魂魄分離本就逆天,你還想用禁術強行融合,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玄衣人(師尊殘魂)笑得更加癲狂,“等我成為不死之身,天又能奈我何?”
他猛地撲向噬魂劍,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劍柄的刹那,冰宮的穹頂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在噬魂劍上,劍身上瞬間浮現出無數符文,與林硯胸口的劍影產生了共鳴。
“是孃的劍靈!”林硯驚喜地喊道。她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噬魂劍裡傳來,與她體內的力量融為一體,那些被黑影困住的魂魄碎片,開始發出淡淡的白光。
“不可能!她不是被我煉化成鼎爐了嗎?”玄衣人(師尊殘魂)驚恐地後退,他看著噬魂劍上的符文越來越亮,那些白光彙聚成一道人形,正是林硯記憶中孃的模樣。
“你以為鎖得住我的魂,就能鎖得住我的心嗎?”孃的聲音溫柔卻有力,她抬手一揮,那些白光組成的魂魄碎片突然衝向玄衣人,“我在劍裡藏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白光與玄衣人身上的黑氣撞在一起,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冰宮開始劇烈搖晃,冰磚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化作齏粉。
“快走!”孃的聲音帶著焦急,“冰宮要塌了!拿著劍,去崑崙禁地,那裡有能讓魂魄歸位的方法!”
林硯還想說什麼,卻被沈硯(大師兄)一把拉住。他指了指玄衣人——此刻對方正被白光和黑氣撕扯,身體忽明忽暗,左眼角的痣已經炸開,露出裡麵蠕動的魂蟲,而那些魂蟲的身體裡,竟映出沈硯(書生)痛苦的臉。
“他還能救。”沈硯(大師兄)的聲音有些沙啞,“娘說得對,我們得去崑崙禁地。”
林硯點頭,她最後看了眼孃的虛影,對方衝她笑了笑,身影逐漸與噬魂劍融合。劍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化作一道紅光,鑽進林硯的胸口。
就在冰宮徹底坍塌的前一刻,林硯和沈硯(大師兄)抱著昏迷的玄衣人,衝出了雪林。
身後的冰宮在一聲巨響中化為廢墟,風雪捲起無數冰晶,像是在為逝去的魂靈送行。
林硯低頭看向懷裡的玄衣人,他左眼角的傷口正在癒合,臉上的痛苦漸漸消失,呼吸也變得平穩。而沈硯(大師兄)握著玉佩的手,與她腰間的劍穗產生了共鳴,發出淡淡的光芒。
三個“沈硯”,一個在玉佩裡,一個在魂蟲裡,一個在懷裡。
他們真的能讓魂魄歸位嗎?
林硯抬頭看向崑崙的方向,那裡雲霧繚繞,像是藏著無數秘密。她能感覺到,噬魂劍的力量在體內蠢蠢欲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崑崙禁地裡等著她。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雪林的廢墟中,一枚漆黑的珊瑚珠從冰磚下滾了出來,珠子裡映出一張模糊的臉,嘴角噙著抹詭異的笑。
那是白衣女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