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夜行玩家》**
**第一章 失蹤的第十三級台階**
江城的雨季總是來得毫無道理，像是一盆餿掉的洗腳水倒扣在了城市的頭頂。
淩晨兩點，老城區的“忘川”網咖裏充斥著泡麵味和腳臭味的混合氣體。關離縮在最角落的機位上，盯著螢幕上那個閃爍的QQ圖示，手指因為長時間的操作而微微抽搐。
“老大，別刷了，再刷也沒單。”
說話的是個染著黃毛的網管，正癱在前台刷短視訊，螢幕的光映在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這都幾點了，鬼都睡覺了，誰還找人代練？”
關離沒理他。
他的滑鼠指標在一個名為“深海魚”的灰色頭像上懸停了整整三個小時。這是他今晚接的第七個單子，也是最詭異的一個。
客戶的要求隻有一條：淩晨兩點十五分，準時登上指定的遊戲賬號，在新手村掛機，不能動，不能跳，不能攻擊，也不能被怪打死。
聽起來很簡單，酬金卻高得離譜——五百塊，定金三百，掛滿一小時結清尾款。
“還有三分鍾。”
關離看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深吸了一口氣。他是個守信的人，雖然這單子透著一股子邪性，但為了那五百塊的生活費，他決定搏一搏。
滑鼠點選，上線。
遊戲畫麵載入出來，是一個極其簡陋的2D畫素風RPG地圖，名為“青石巷”。
關離操縱著角色走了兩步，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
這地圖的畫風不對勁。周圍的畫素塊不是方的，而是歪歪扭扭的，像是被水泡過一樣。頭頂的月亮是一隻血紅色的眼睛，正隨著角色的移動而緩緩轉動。
“這什麽垃圾私服……”
關離嘟囔了一句，下意識地想關掉遊戲。但滑鼠指標卻像是粘在了螢幕上，怎麽也移不開。
螢幕裏的角色突然自己動了。
它沒有按照客戶的要求原地掛機，而是轉過身，麵向了巷子深處。
那裏有一棟灰白色的居民樓，樓道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張沒牙的嘴。
【任務更新：請進入居民樓，找到第十三級台階。】
一行血紅色的係統提示突然彈了出來，字型是那種老式的宋體，帶著毛刺。
關離的心跳漏了一拍。這絕對不是遊戲自帶的提示，他的電腦中病毒了？還是遇到了某種網路詐騙陷阱？
“黃毛！黃毛！”
關離喊了兩聲前台，沒人應。
他轉過頭，發現原本應該在前台刷手機的黃毛不見了。整個網咖空蕩蕩的，所有的電腦螢幕都變成了雪花屏，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籠罩下來。
關離猛地站起身，想要拔掉電源。但就在這時，他眼前的螢幕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強烈得讓他睜不開眼，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螢幕中心傳來。
“臥槽——！”
關離隻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滾筒洗衣機裏，天旋地轉。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鼻腔裏充斥著一股濃烈的黴味和鐵鏽味。
耳邊不再是嘈雜的鍵盤聲，而是一陣若有若無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撓黑板的聲音。
“滋啦……滋啦……”
關離僵硬地轉過頭。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狹窄的青石板巷子裏。頭頂沒有月亮，隻有一片灰濛濛的霧氣。巷子盡頭，就是剛才螢幕上看到的那棟灰白色居民樓。
樓道口的感應燈忽明忽暗，發出令人牙酸的電流聲。
“我……穿越了？”
關離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穿著那件印著“我是豬”的灰色衛衣，手裏緊緊攥著那個已經黑屏的滑鼠。
“這劇本不對啊，說好的代練呢？說好的五百塊呢？”
【叮！檢測到宿主接入“夜行者”係統。】
【當前狀態：新手試煉中。】
【任務目標：在天亮之前，活著走出這棟樓。】
冰冷的電子音在腦海中響起。
關離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係統？我就知道，這種時候肯定會有係統。聽著，我不求成神成仙，你先告訴我，怎麽回家？”
【回家？不存在的。進了“夜行者”的局，要麽通關，要麽變成NPC。】
“草！”
關離忍不住爆了粗口。
就在這時，樓道裏的燈突然滅了。
黑暗中，那個“滋啦滋啦”的抓撓聲更近了，似乎就在他的耳邊。
關離感覺後頸一陣發涼，像是有人在對著他的脖子吹氣。
他猛地轉過身，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在樓梯的拐角處，蹲著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小女孩。
女孩背對著他，長發披散，正在專心致誌地玩著什麽。
“那個……小朋友，”關離試探著開口，聲音都在抖，“這麽晚了，你怎麽不回家啊？”
女孩的動作停住了。
緊接著，她的脖子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一百八十度轉了過來。
那是一張慘白的臉，沒有五官，隻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嘴，嘴角還掛著兩行血淚。
“大哥哥……你在找台階嗎？”
女孩的聲音稚嫩，卻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意。
“我不找！我這就走！”關離轉身就跑。
但他剛跑出兩步，就發現巷子的出口消失了。原本通往網咖的路，變成了一堵冰冷的牆壁。
退路被堵死了。
【警告！檢測到高能靈體“無麵童女”，等級：LV.3。建議宿主：跪地求饒或原地裝死。】
“我求饒你大爺！裝死你大爺！”
關離大吼一聲，腎上腺素狂飆。
他雖然慫，但他不怕死。或者說，他還沒活夠，不想就這麽變成遊戲裏的資料。
看著那個一步一步向他爬來的紅衣女孩，關離的眼鏡片上突然閃過一道藍光。
【檢測到宿主恐懼值突破臨界點，觸發隱藏天賦：萬物皆可盤。】
“盤？盤什麽？盤核桃嗎？”
關離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他剛纔在網咖順手揣兜裏的，一包沒吃完的“衛龍”辣條。
“管他呢！既然讓我盤，那就盤你！”
關離撕開包裝袋，抓起一把紅彤彤的辣油和麵筋，對著那個撲過來的紅衣女孩就糊了上去。
“吃老子一記生化武器！”
紅油辣條精準地糊在了女孩那張裂開的大嘴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女孩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尖銳得像是玻璃劃過黑板。
她那原本實體般的身體，在碰到辣油的一瞬間，竟然像是雪遇到了烙鐵，開始瘋狂地冒煙、融化。
“啊——！好燙！好辣！”
女孩捂著臉在地上打滾，身上的紅裙子瞬間變成了灰白色，像是被漂白了一樣。
關離愣住了。
“這……這什麽情況？鬼怕辣條？”
【叮！恭喜宿主，利用“陽氣極重”的碳水化合物，重創了陰屬性靈體。】
【獲得戰鬥經驗 10。】
“原來如此！”
關離瞬間明白了。
這鬼東西怕陽氣，怕辣，怕髒話！
他抓起剩下的辣條，像拿著一把機關槍，對著女孩就是一頓狂掃。
“讓你嚇唬我！讓你堵路！吃我一記‘火雲邪神’！”
紅衣女孩被糊得滿臉都是紅油，在地上抽搐了幾下，最後化作一縷青煙，鑽進了地磚縫裏。
樓道口恢複了平靜。
關離大口喘著粗氣，手裏還捏著半根辣條。
他看著地上的那灘水漬，又看了看手裏的辣條，突然覺得這東西比什麽桃木劍、符咒都好用。
“係統，這算通關了嗎？”
【叮！新手試煉結束。恭喜宿主，成功存活。】
【獲得獎勵：初級夜行者身份卡一張，屬性點 1。】
【當前狀態：已繫結“江城分割槽-夜行者”公會。】
關離靠在牆上，感覺渾身都散架了。
他抬頭看向那棟居民樓，樓道裏的燈已經徹底滅了，黑洞洞的，像是一隻閉上的眼睛。
“這破遊戲，比《靈境行者》裏的還坑啊。”
關離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從口袋裏摸出那張憑空出現的身份卡。
那是一張黑色的卡片，上麵印著一個銀色的月亮，背麵寫著一行小字：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更多的單子。”
關離苦笑了一聲。
看來，這五百塊的代練費，不是那麽好拿的。
他走出巷子，外麵的雨還在下，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遠處的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城市的輪廓在晨霧中逐漸清晰。
但對於關離來說，真正的黑夜，才剛剛開始。
他緊了緊身上的衛衣，把那張黑色的身份卡揣進懷裏，邁著沉重的步伐，消失在了黎明前的街道上。
“下次接單，一定要先問清楚，是不是通宵單。”
**（未完待續）**
**第二章 身份卡的特殊功能**
清晨的陽光像是一把鈍刀，費力地切割著江城上空的霧霾。
關離推開網咖那扇掛著“暫停營業”牌子的玻璃門時，黃毛正癱在前台打瞌睡，手裏還攥著那個刷短視訊的手機。
“回來了？”
黃毛被開門聲驚醒，迷迷糊糊地抬眼看了關離一下，隨即皺起眉頭，“臥槽，老大，你這身上什麽味兒啊？怎麽跟……跟下水道炸了似的？”
關分離他還有三米遠，黃毛就捂著鼻子往後仰，像是在躲避生化武器。
關離低頭聞了聞自己。
確實有一股味兒。
不是汗味，也不是昨晚那包辣條的香味，而是一種類似鐵鏽混合著陳年黴菌的腥氣。那是“那邊”的味道，還沒來得及散去。
“抽了兩包煙，吐了口痰。”關離隨口胡謅了一句，拖著像是灌了鉛一樣的雙腿，走向自己的機位。
他現在隻想找個地方坐下，好好捋一捋腦子裏那團漿糊。
剛坐下，屁股還沒把椅子焐熱，腦海中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又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攜帶“陰氣殘留”，正在進行自動淨化。】
【正在扣除樂園積分：1點/分鍾。】
【當前餘額：0點。】
“停！暫停！”關離在心裏大喊，“我沒錢了還扣？沒錢能不能刷臉？我是優質客戶！”
【餘額不足，啟動備用方案：以勞抵債。】
“哈？”
關離還沒反應過來，手中的那張黑色身份卡突然發燙起來。
卡片上的銀色月亮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流轉，最後竟然投射出一道隻有關離能看見的全息影像。
那是一個極其簡陋的界麵，像是九十年代的Windows畫圖板做出來的。
**【江城分割槽·夜行者公會】**
**【會員ID：9527】**
**【稱號：見習守門員】**
**【技能：萬物皆可盤（LV.1）】**
**【揹包：初級生存指南（未拆封）、辣條殘渣（1包）、黴運硬幣（1枚）。】**
關離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最後一行。
“黴運硬幣？這是什麽玩意兒？我什麽時候撿的？”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
指尖觸碰到一枚冰涼的金屬圓片。
那不是硬幣，而是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錢，上麵刻著四個字：**百無禁忌**。
但在“百無禁忌”四個字的中間，有一個極其細微的裂痕，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的。
【物品名稱：斷運錢】
**【品質：灰色（破損）】**
**【功能：消耗精神力，可將自身的黴運轉移給指定目標。】
**【備注：它曾經能擋下一切災劫，現在隻能擋一半。就像你的運氣一樣，半死不活。】**
關離看著這介紹，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特麽是讓我去坑隊友嗎？係統，你這價值觀很不端正啊。”
【係統隻提供工具，如何使用取決於宿主。】
關離把那枚銅錢捏在手裏，感受著上麵傳來的冰涼觸感。
就在這時，網咖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讓開！警察辦案！”
幾個穿著製服的片警推門而入，領頭的是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中年警察，手裏拿著一張照片，目光如炬地掃視著網咖裏的每一個人。
黃毛趕緊迎了上去，點頭哈腰：“警官，怎麽了這是？我們最近可規規矩矩的……”
“少廢話！”
中年警察把照片往櫃台上一拍，聲音洪亮：“有沒有見過這個人？昨晚淩晨兩點左右，有沒有來過你們網咖？”
關離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人，赫然是昨晚他在遊戲裏看到的那個客戶——“深海魚”。
那個讓他去掛機，然後把他吸進遊戲裏差點送命的家夥。
關離的心跳瞬間加速。
“完了，這人掛了？還是變成鬼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縮脖子，但那中年警察的目光卻像雷達一樣，精準地鎖定了角落裏的關離。
“那個穿灰色衛衣的，別動。”
中年警察大步走了過來，皮鞋踩在滿是煙頭的地麵上，發出“哢哢”的聲響。
他站在關離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關離，眼神銳利得像是要剝開他的皮囊，看清楚裏麵的靈魂。
“你昨晚在不在？”
“在……在打遊戲。”關離硬著頭皮回答。
“有沒有見過照片上的人？”
“沒見過。”
關離撒謊了。
但他必須撒謊。這種事，說了誰信？說了誰敢信？
中年警察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關離的手腕。
那隻手像鐵鉗一樣有力，抓得關離生疼。
“你手很涼。”
中年警察低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大夏天的，手跟冰塊似的。小子，你昨晚是不是碰了什麽不該碰的東西？”
關離心裏咯噔一下。
這警察……有點門道。
“警官，你抓疼我了……”關離試圖抽回手。
中年警察沒有鬆手，反而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枚黑色的徽章，那是警察的證件。
但在關離的眼裏，那枚證件突然發生了變化。
透過那層“萬物皆可盤”的天賦濾鏡，關離看到那枚證件上纏繞著一層淡淡的血光，而在血光之中，隱約浮現出一隻猙獰的鬼麵。
那鬼麵正張著大嘴，似乎在吞噬著什麽。
【檢測到高能靈體反應！】
【目標：未知（等級過高，無法解析）。】
【警告：該目標對你抱有敵意！】
關離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警察……不是人？或者是……被鬼附身了？
“小子，眼神不錯嘛。”
中年警察似乎察覺到了關離的異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能看到那東西，說明你確實沾了因果。”
他湊近關離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別以為拿了張破卡就能橫著走。在江城這片地界，想要活命，就給我夾起尾巴做人。那單子是你接的，爛攤子就得你自己收拾。”
說完，他猛地鬆開關離的手腕，轉身大步離去。
“收隊！”
留下一臉懵逼的黃毛和呆若木雞的關離。
直到警車的鳴笛聲消失在街角，關離纔回過神來。
他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個紅紅的指印，又看了看螢幕上那個已經黑屏的遊戲界麵。
“這破卡，不僅能盤鬼，還能盤警察？”
關離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大學生活，徹底變成了一部懸疑恐怖片。
而他，就是那個不得不硬著頭皮演下去的主角。
“係統，查一下這警察的底細。”
【正在檢索江城分局檔案……】
【目標：張山，江城分局刑偵支隊隊長，外號“鐵麵”。】
【特殊標注：該目標為“樂園”資深玩家，職業：拘靈遣將。】
“拘靈遣將？”
關離嘴角抽搐。
看來，這江城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既然躲不掉，那就隻能硬剛了。
“張山是吧？咱們走著瞧。”
關離把那枚“斷運錢”揣進兜裏，轉身走出了網咖。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暖。
因為知道，當太陽落山的那一刻，真正的“夜行”才剛剛開始。
而他手中的這張黑色身份卡，就是他在黑夜中唯一的通行證，也是他唯一的保命符。
**第三章 深淵購物平台**
江城的正午熱得像蒸籠，柏油馬路被曬得冒油，空氣裏全是烤焦的氣味。
關離縮在“老王燒烤”那把掉漆的遮陽傘下，手裏捧著一杯免費續杯的冰鎮肥宅快樂水，渾身還在止不住地發抖。
不是冷，是後怕。
那種從骨髓裏滲出來的寒意，像是有人把一桶冰水順著你的天靈蓋倒了進去，連帶著靈魂都在哆嗦。
“老闆，再來十串腰子，多放辣！”
關離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頓，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好嘞！腰子十串，加辣！”
老闆在油煙裏應了一聲，手裏的孜然刷得嘩嘩響。
關離盯著那竄動的火苗，腦子裏全是早上那個警察——張山——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還有那隻纏繞在證件上的猙獰鬼麵。
“資深玩家？拘靈遣將？”
關離咬著吸管，眼神發直。
這特麽還怎麽玩？新手村還沒出，就碰上了滿級大佬？這遊戲平衡做的，簡直令人發指。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正在進行心理疏導……疏導失敗。】
【係統建議：充值變強。】
“充錢？充你大爺！老子要是有錢，還用去網咖接代練？”
關離在心裏罵罵咧咧。
但他不得不承認，係統說得對。沒有金剛鑽，攬不了瓷器活。昨晚要不是那包辣條陰差陽錯地克製了那個紅衣小女孩，他現在估計已經變成那棟居民樓裏的第十三級台階了。
“係統，開啟揹包。”
關離在腦海中默唸。
一道隻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麵板彈了出來。
**【揹包】**
- **初級生存指南（未拆封）：** 灰色品質。描述：一本皺巴巴的小冊子，據說裏麵記載了“夜行者”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 **辣條殘渣（1包）：** 灰色品質。描述：經過“靈異汙染”的碳水化合物，陽氣極重，對低階靈體有奇效。
- **黴運硬幣（1枚）：** 灰色品質（破損）。描述：百無禁忌，但忌一半。
關離的目光停留在那本“初級生存指南”上。
“拆封。”
【叮！恭喜宿主獲得技能：基礎靈視（LV.1）。】
【恭喜宿主獲得知識點：關於“樂園”的二三事。】
一股熱流瞬間衝進關離的雙眼，酸澀感過後，世界變得清晰了許多。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燒烤攤對麵的馬路。
原本車水馬龍的街道，在他的視野裏突然變了樣。
路邊的電線杆上，掛著一隻隻有半個身子的“廣告牌幽靈”，正對著過往的行人齜牙咧嘴；路邊的下水道井蓋下麵，伸出一隻隻慘白的手，在空氣中胡亂抓撓；甚至就連隔壁桌那個正在大快朵頤的胖子，頭頂上都盤旋著一團黑氣，像是剛從墳堆裏爬出來的一樣。
“嘔……”
關離差點把剛喝進去的快樂水吐出來。
這特麽還是人待的地方嗎？這分明就是個露天鬼市啊！
“小夥子，眼圈發黑，印堂發紫，最近是不是撞邪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關離猛地轉頭，發現不知何時，身邊多了一個穿著破道袍的老頭。老頭手裏搖著一把破蒲扇，腰間掛著個布袋子，笑眯眯地看著他，露出一口大黃牙。
“你是誰？”
關離警惕地往後縮了縮。這年頭，碰瓷的都這麽有職業素養了嗎？
“貧道乃‘三清’座下，行走江湖的‘百事通’。”老頭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看小友骨骼驚奇，實乃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我看你身上煞氣纏繞，顯然剛從‘那邊’回來。怎麽樣？有沒有興趣瞭解一下我們‘深淵購物平台’？包郵，七天無理由退貨，假一賠命哦。”
“深淵購物平台？”
關離愣了一下。
【叮！檢測到第三方交易NPC“百事通”。】
【是否開啟交易界麵？】
“開啟。”
隨著係統提示音落下，關離眼前的視野中，那個老頭的頭頂突然冒出一個金色的感歎號，緊接著，一個極其簡陋的彈窗廣告跳了出來：
**【百事通的雜貨鋪】**
**商品列表：**
1. **驅靈符（偽）：** 10樂園積分/張。描述：畫符的時候手抖了一下，能不能用看運氣。
2. **鬼眼咖啡（速溶）：** 50樂園積分/盒。描述：喝了能看見鬼，也能被鬼看見，慎用。
3. **替身草人：** 200樂園積分/個。描述：關鍵時刻能替你死一次，就是樣子醜了點，別介意。
4. **《關於如何在午夜凶鈴裏活過七天的自我修養》：** 10樂園積分。描述：某位死掉的資深玩家的筆記，字跡潦草，錯別字多。
關離看著那個彈窗，嘴角抽搐。
這特麽不就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淘寶店嗎？
而且這價格……
“老頭，你這替身草人怎麽賣這麽貴？200積分？搶劫呢？”
關離忍不住吐槽。
“小夥子，這你就不懂了。”老頭搖著蒲扇，一臉高深莫測，“這可是用亂葬崗的童男童女頭發編的，純手工製作，限量版。再說了，命隻有一條，貴點怎麽了？”
關離翻了個白眼。
他現在兜比臉還幹淨，別說200積分，他連1個積分都沒有。
“係統，我怎麽賺積分？除了做任務還有別的辦法嗎？”
【叮！發布日常任務：】
**【1. 曬太陽：】** 在陽光下靜坐一小時。獎勵：1積分。**
**【2. 嚇哭小孩：】** 利用靈異手段（不可造成實質傷害）嚇哭一名兒童。獎勵：5積分。**
**【3. 送快遞：】** 幫隔壁張大爺把放在傳達室的快遞送到他家。獎勵：10積分。**
關離看著那個“嚇哭小孩”的任務，陷入了沉思。
這係統是不是對“日常”有什麽誤解？
就在這時，那個老頭突然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單，塞進關離手裏。
“小友，看你也是個有緣人。那個替身草人你買不起，但這張‘新手大禮包’兌換券送你了。”
“大禮包？”
關離展開傳單。
上麵印著一個巨大的骷髏頭，下麵寫著一行血紅的大字：**恭喜你中了頭獎！隻需支付998樂園積分，即可兌換價值9999樂園積分的“深淵大禮包”！內含神秘大獎！**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注：積分不足可分期付款，利息按天計算，逾期未還將有專業收賬團隊上門服務。*
“這特麽是電信詐騙吧？”
關離差點把傳單扔老頭臉上。
“非也非也。”老頭嘿嘿一笑，指了指關離口袋裏那張黑色的身份卡，“有了這卡，你就是‘樂園’的正式員工。員工內購價，打八折。怎麽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關離正要拒絕，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
【檢測到高價值道具：深淵大禮包（未啟用）。】
【是否消耗1點精神力進行鑒定？】
“鑒定。”
【正在鑒定……】
【檢測到該禮包內含“時空裂隙通行憑證（一次）”。】
【警告：該道具極度危險，使用後可能被傳送到隨機坐標。】
關離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傳送？
他想起昨晚那個紅衣小女孩，想起那個沒有五官的臉。
如果能傳送走，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多了一條命？
“老頭，這禮包……真的能打折？”
關離抬起頭，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老頭眯起眼睛，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當然。不過嘛……我不收積分。”
“那收什麽？”
“收……一個故事。”
老頭指了指關離的腦袋，“把你昨晚經曆的，原原本本講給我聽。要是故事夠精彩，這禮包，我送你。”
關離看著老頭那張滿是褶皺的臉，突然覺得，這老頭比那個紅衣小女孩還要可怕。
但他沒有選擇。
“好，我講。”
關離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昨晚兩點十五分，我接了個單子……”
隨著他的講述，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
老頭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是這樣，我用一包辣條把她糊跑了。”
關離說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試圖壓驚。
老頭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小夥子，你知道你糊跑的那個‘小女孩’是誰嗎？”
“誰？”
“那是‘青石巷’的房東。”
“哈？房東？”
“沒錯。”老頭指了指關離手中的身份卡，“既然你是‘守門員’，那你應該知道，每個‘副本’都有一個管理者。昨晚那個女孩，就是那個副本的‘鑰匙’。你把她打跑了，就意味著，那棟樓的‘門’沒關嚴。”
關離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沒關嚴……會怎麽樣？”
老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張大禮包兌換券塞進關離手裏。
“會溢位。就像下水道的蓋子沒蓋好，髒水會流出來。”
“那我該怎麽辦？”
“去把門關上。”
老頭的身影逐漸融入了午後的熱浪中，隻留下最後一句話，在關離耳邊回蕩：
“記住，別在午夜凶鈴的時候接電話，也別在鬼敲門的時候開燈。”
關離握著那張滾燙的兌換券，看著老頭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特麽哪是新手大禮包，這分明就是個修理工的入職通知書啊！
“老闆！結賬！”
關離把兩張皺巴巴的十塊錢拍在桌上，抓起那張兌換券，轉身就跑。
他得趕在天黑之前，把那個“門”關上。
否則，這江城的下水道，怕是要炸了。
#### 第四章 午夜的門沒鎖好
回青石巷的路，比來時顯得更短，也更長。
短的是距離。從燒烤攤拐進老城區的巷子，穿過三條晾滿內衣褲的弄堂，再繞過那個散發著惡臭的公共廁所，就能看到那棟灰白色的居民樓。
長的是感覺。每走一步，關離都覺得腳底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卻又沉甸甸的。
巷子裏的霧氣比昨晚更濃了。
原本應該是傍晚六點，天色卻已經黑得像淩晨三點。路燈沒壞，但燈光是綠的，慘綠慘綠的，照在牆上，把影子拉得老長，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鬼魅。
關離停在了居民樓的門口。
樓道口的感應燈還在滋滋作響，忽明忽暗。
但這一次，他沒有急著進去。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張黑色的身份卡，在手裏掂了掂。卡片觸手冰涼，上麵的銀色月亮圖案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係統，那個‘深淵大禮包’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正在檢索……】
【深淵大禮包（未啟用）：內含隨機高維物品一件。】
【啟用條件：在靈異事件爆發點進行啟用。】
“也就是說，我必須在這兒用了它？”
關離咬了咬牙。
這感覺就像是在拆盲盒，而且還是在雷區裏拆盲盒。
但他沒有選擇。
昨晚那個“無麵童女”是被他用辣條糊弄走的，但那種方法顯然隻能用一次。而且那個賣雜貨的老頭說得對，門沒關嚴，漏出來的不僅僅是那個女孩，還有更多不可名狀的東西。
“啟用。”
關離在心中默唸。
手中的黑色卡片突然燃燒起來。
不是那種會燒傷人的火焰，而是一種幽藍色的冷火。卡片化作灰燼，在空中盤旋，最後凝聚成一個隻有拇指大小的光團，鑽進了關離的眉心。
【叮！恭喜宿主獲得道具：萬能鑰匙（一次性）。】
【描述：它能開啟所有的門，包括你的心門，以及……地獄之門。】
“萬能鑰匙？”
關離還沒來得及細看，手中的光團就化作了一把虛幻的鑰匙，懸浮在他的掌心。
就在這時，樓道裏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噠、噠、噠……”
那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清脆，急促，正在快速下樓。
關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長發披散，走路的姿勢有些僵硬，像是膝蓋不會打彎。
關離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她！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身衣服，那種詭異的步態，和昨晚那個紅衣小女孩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在她的身後，還跟著一串人。
有穿著睡衣的中年男人，有背著書包的小學生，有拄著柺杖的老太太。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雙眼緊閉，像是夢遊一樣，緊緊抓著前麵那個人的衣角，排成一條長龍，緩緩地走出了樓道。
那紅衣女孩走在最前麵，手裏提著一隻破舊的塑料袋，裏麵裝著幾根吃剩的辣條包裝袋。
她停在了關離麵前。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委屈？
“大哥哥……”
她的聲音不再是昨晚的尖銳刺耳，而是一種帶著哭腔的稚嫩。
“你把我的零食弄髒了……”
關離僵硬地站在原地，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群“夢遊者”身上散發出來的陰冷氣息，像是要把他活活凍住。
“那個……妹妹，”關離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下次哥哥請你吃更好的，瑞士進口巧克力，怎麽樣？”
“不要……就要這個。”
女孩把那隻破塑料袋舉了起來，袋子在風中晃蕩。
“可是……那是垃圾啊。”
“那是我的寶貝。”
女孩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你弄髒了我的寶貝，你要賠！”
“賠！賠！賠！”
她身後的那群“夢遊者”突然齊聲喊道，聲音震耳欲聾，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
關離知道，講道理是講不通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萬能鑰匙”。
這玩意兒怎麽用？捅鎖眼嗎？可這兒沒門啊！
【提示：萬能鑰匙可具象化為任何宿主想象中的開門工具。】
“想象？”
關離看著眼前這群張牙舞爪的鬼東西，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既然沒有門，那我就造一扇門！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鑰匙，對著空氣大吼一聲：“關門！”
手中的鑰匙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了樓道口。
“砰！”
一聲巨響。
原本空蕩蕩的樓道口，突然憑空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鐵門。
那扇門像是從另一個維度伸出來的，帶著厚重的曆史感和壓迫感，狠狠地砸在了地麵上。
“回家去！”
關離大吼著，雙手死死地抓住那扇虛幻的門把手，用力向裏推。
那群“夢遊者”像是遇到了什麽天敵，發出淒厲的慘叫，拚命地想要往後退。
但那扇門就像是有吸力一樣，將他們一個個吸了進去。
“不！我要我的零食！”
紅衣女孩尖叫著，雙手死死地抓著門框，指甲在鐵門上劃出一連串的火花。
她的那張臉開始扭曲變形，五官的位置裂開一道道縫隙，像是要重新長出來一樣。
“賠我！賠我！”
“賠你個大頭鬼！”
關離咬著牙，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了雙臂上。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雙腿在顫抖，但他沒有鬆手。
“給我……進去！”
伴隨著一聲怒吼，關離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那扇鐵門狠狠地關上了。
“哢嚓！”
門鎖落下的聲音，清脆悅耳。
樓道口恢複了平靜。
那扇巨大的鐵門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關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散架了。
“搞定。”
他看著那扇消失的門，嘴角勾起一抹疲憊的笑容。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條簡訊。
發件人顯示是“深海魚”。
關離的心猛地一跳。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點開了簡訊。
上麵隻有一行字：
“鑰匙你拿好，門別再開了。——張山”
關離愣住了。
那個警察？
他怎麽會有那個客戶的號碼？還是說，那個客戶就是他？
關離抬起頭，看向巷子口。
那裏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塑料袋的聲音。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著他。
在這個城市裏，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著。
關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張已經變得光禿禿的身份卡重新揣進口袋。
“這破差事……”
他嘟囔了一句，轉身走進了夜色中。
遠處的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而他的“夜行”，才剛剛拉開序幕。
#### 第五章 黃毛的秘密
回到網咖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雖然驅散了巷子裏的陰冷，卻驅不散關離身上的那股子黴味。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停屍房裏滾了一圈，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涼氣。
“老大！你可算回來了！”
剛推開網咖的門，黃毛就一臉驚恐地撲了上來，差點沒給他跪下，“你昨晚去哪了？我還以為你被外星人綁架了，正準備報警呢！”
關離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捂住鼻子：“你牙膏廣告啊？刷了這麽多層粉？”
黃毛現在的樣子確實有點嚇人。原本那張蠟黃的臉被塗得慘白，眉毛畫得跟蠟筆小新似的，嘴唇還抹了層厚厚的口紅，紅得像剛喝過血。
“別提了！倒黴！”黃毛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喪，“昨晚停電，我上廁所的時候摔了一跤，把臉磕馬桶蓋上了。起來就成這樣了，洗都洗不掉！”
關離眯起眼睛，開啟了“靈視”。
這一看，差點沒把他嚇尿。
在靈視的視角下，黃毛那張塗脂抹粉的臉正在一點點剝落。那根本不是什麽化妝品，而是一層厚厚的屍斑！他那兩隻眼睛裏沒有眼白，全是黑漆漆的瞳孔，正往外滲著黑水。
而在黃毛的肩膀上，趴著一個紅衣小女孩。
正是昨晚在青石巷裏那個！
她正騎在黃毛的脖子上，兩隻小手像鉤子一樣扣著黃毛的鎖骨，裂開的大嘴貼在黃毛的耳邊，似乎在輕聲說著什麽。
“臥槽……”
關離倒吸一口涼氣。
這黃毛是腦子有泡嗎？被鬼騎脖子都不知道？
“老大，你別光站著啊，快幫我看看，我這臉是不是毀容了？”黃毛還在那兒照鏡子，急得團團轉。
關離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一把按住黃毛的肩膀。
“別照了。你這臉不是摔的，是‘中獎’了。”
“哈？”
“你昨晚是不是去過那個廢棄的女廁所？”關離沉聲問道。
黃毛愣了一下，眼神開始躲閃：“沒……沒有啊，我哪敢去那兒，聽說那地方鬧鬼。”
“少廢話！你口袋裏是什麽？”
關離眼尖，看到黃毛的褲兜裏露出一角粉紅色的布料。
黃毛支支吾吾地掏出來，竟然是一個破破爛爛的布娃娃，用紅布縫的，上麵沾滿了泥巴。
“我昨晚聽見廁所裏有哭聲，就……就順手撿回來了。這不挺可愛的嗎？”黃毛還傻樂著。
關離看著那個布娃娃，又看了看黃毛肩膀上那個咧嘴笑的小女孩，心裏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特麽哪是布娃娃，這分明是人家的替身！撿鬼的東西，還撿得這麽理直氣壯，也就黃毛這種缺心眼能幹得出來。
“把這破玩意兒扔了！立刻！馬上！”關離低吼道。
“憑什麽啊？這是我撿的……”
黃毛剛要反駁，突然感覺脖子一陣劇痛。
“啊——！”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死命地抓撓著自己的脖子，像是要把它抓斷一樣。
“燙！好燙！什麽東西在咬我！”
黃毛在地上瘋狂打滾，臉漲成了豬肝色。
關離看得真真切切，那個紅衣小女孩正張開大嘴，死死咬在黃毛的後頸上，兩隻眼睛裏閃爍著怨毒的紅光。
這是要殺人滅口啊！
“媽的，真是欠你的！”
關離咬了咬牙，從口袋裏摸出那包“辣條殘渣”。
這是他最後的存貨了。
他撕開包裝，抓起一把紅彤彤的辣油麵筋，對著黃毛的後頸就糊了上去。
“給我鬆口！吃屎去吧你！”
“滋啦——！”
一聲像是燒紅的鐵塊放進油鍋裏的聲音響起。
黃毛後頸上的麵板瞬間紅腫起來，冒起一股黑煙。
騎在黃毛脖子上的小女孩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鬆開嘴，化作一道紅光，鑽進了那個布娃娃裏。
黃毛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關離喘著粗氣，看著手裏那包被捏扁的辣條，心疼得直抽抽。
這可是特辣的！最後一包了！
他蹲下身，撿起那個布娃娃。
布娃娃的眼睛是用黑線縫的，此刻那兩根線頭正在微微顫動，像是在流淚。
“係統，這玩意兒怎麽處理？”
【檢測到低階怨靈依附。】
【建議：1. 消滅（獲得積分）。2. 收服（需要道具）。3. 放生（不建議）。】
“消滅太可惜，放生太危險……”
關離眼珠一轉，想起了那個“萬能鑰匙”。
既然能開門，能不能鎖東西呢？
他再次掏出那張黑色的身份卡，對著布娃娃默唸：“鎖進去。”
身份卡微微發燙，一道黑光掃過布娃娃。
原本還在微微顫動的布娃娃瞬間安靜下來，那兩根黑線縫的眼睛也變得黯淡無光。
【叮！恭喜宿主獲得道具：紅衣小女孩（封印狀態）。】
【描述：一個暴躁的小家夥，可以用來當炸彈扔出去，或者……哄睡著了當掛件。】
關離把布娃娃揣進懷裏，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黃毛，長歎了一口氣。
“兄弟，這可是為了救你。以後你就說我救了你一命，那包辣條算你欠我的。”
就在這時，網咖的門又被推開了。
那個滿臉橫肉的警察——張山，大步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黃毛，又看了一眼關離那張黑乎乎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動作挺快啊。”
張山走到關離麵前，掏出一包煙，遞了一根過來。
關離沒接。
“你是誰？”關離警惕地問。
“張山，江城分局刑偵隊長。”張山自己點上煙，深吸了一口，“也是……你的上一任‘守門員’。”
“前任？”
關離愣住了。
“沒錯。那張卡，本來是我的。”張山指了指關離口袋裏的黑卡，“三年前，我在青石巷弄丟了它。本來以為再也找不回來了，沒想到，居然被你撿到了。”
關離下意識地捂住口袋：“你想拿回去？”
“不想。”張山笑了笑，“那玩意兒是個燙手山芋。既然它認了你，那就是你的了。我今天來，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麽？”
“別相信那個‘百事通’老頭的話。還有……”
張山彎下腰，在黃毛的口袋裏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單。
正是那張“深淵大禮包”的兌換券。
張山把它展開，用打火機點燃，看著它燒成灰燼。
“別貪心。有些便宜，占不得。”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網咖。
陽光灑在他的背上，卻拉不出影子。
關離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懷裏那個布娃娃，感覺腦子更亂了。
這江城的水，簡直深得能淹死大象。
“老大……我頭疼……”
地上的黃毛呻吟了一聲，醒了過來。
他捂著脖子，一臉迷茫地看著關離：“我怎麽了？剛纔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見有個紅衣女鬼騎在我身上……”
關離看著他那張還帶著屍斑殘留的慘白臉，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沒事，隻是個噩夢。”
關離拍了拍黃毛的肩膀，把那個布娃娃塞進他手裏。
“拿著，這是你的護身符。以後晚上別亂撿東西了，知道嗎？”
黃毛看著手裏那個破布娃娃，一臉懵逼：“這是啥？”
“這是……愛。”
關離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機位。
他得好好睡一覺。
至於那個紅衣小女孩，等她醒了，有的是時間跟她“交流感情”。
畢竟，他現在可是她的“房東”了。
#### 第六章 深夜電台
黃毛還在那兒抱著那個布娃娃發愣，關離卻已經沒心思管他了。剛才那一通操作，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神力，眼皮像是粘了膠水一樣，沉重得抬不起來。
他趴在機桌上，腦袋剛沾上枕頭，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這一覺睡得很沉，但卻並不安穩。
夢裏，他好像變成了一隻蝙蝠，倒掛在青石巷那棟居民樓的屋簷下。下麵人來人往，但那些人都沒有臉，手裏拿著各式各樣的工具，在瘋狂地鑿著那扇門。
“咚、咚、咚……”
鑿門的聲音很有節奏，像是某種詭異的鼓點。
突然，門開了。
裏麵湧出來的不是怪物，而是一股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條巷子。
關離想要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出現在巷口。他背對著關離，手裏提著一盞昏黃的馬燈。
“看夠了嗎？”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樣。
關離猛地驚醒。
抬起頭，發現天已經黑了。
網咖裏亮著燈，黃毛正在不遠處呼呼大睡，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個布娃娃。
關離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感覺嘴裏發苦。
“醒了？”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關離嚇了一跳，轉過頭，發現張山就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手裏夾著一根煙，煙霧繚繞中，那張橫肉臉顯得有些模糊。
“你……你怎麽在這兒？”
關離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摸向口袋裏的身份卡。
“等你醒。”
張山彈了彈煙灰，目光落在關離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做噩夢了？”
“你怎麽知道？”
“你叫出聲了。”
張山站起身，走到關離的電腦桌前，拿起滑鼠擺弄了一下，“夢見青石巷了？”
關離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那是‘那邊’在給你打招呼。”張山淡淡地說道，“門雖然關上了，但縫隙裏漏出來的氣息，已經足夠那些東西找到你。”
“它們為什麽要找我？”
“因為你手裏有鑰匙。”
張山指了指關離的口袋，“‘守門員’的身份，既是責任，也是誘餌。對於那些想要逃離‘副本’的靈體來說，你就是一盤切好的牛排，還是七分熟的。”
關離聽得頭皮發麻：“那我該怎麽辦？天天躲著？”
“躲？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張山把煙頭按滅在關離的泡麵桶裏，“今晚有個活，帶你去看看，讓你知道這‘夜行者’的世界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我不去！我還要上學！我還要考四六級！”
關離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不去也行。”
張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扔在關離的桌上。
照片上是一棟熟悉的建築——江城大學的圖書館。
而在圖書館的頂層，一個模糊的人影正趴在欄杆上，手裏似乎拿著什麽東西，對著鏡頭比劃著。
“那是你們學校的‘午夜圖書館’副本。”張山說道，“據說，隻要在午夜十二點走進去，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任何知識。你那個代練的客戶，就是死在那兒的。”
關離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叫“深海魚”的客戶？
“他去那兒幹嘛？”
“找答案。”
張山站起身，拍了拍關離的肩膀，“現在，你還想去嗎？”
關離看著那張照片，咬了咬牙。
“去。”
他必須去。
那個客戶是他接的單子，單子沒做完，錢就沒結清。而且，他總覺得這件事和那個警察脫不了幹係。
“明智的選擇。”
張山笑了笑，“走吧，車在門口等著。”
走出網咖，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
張山開的是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車身上坑坑窪窪，像是經曆過無數次碰撞。
關離剛坐上副駕駛，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係好安全帶。”
張山發動了車子，油門踩到底，桑塔納發出一聲咆哮，衝進了夜色中。
車子開得很快，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關離看著窗外，突然發現路邊的景色有些不對勁。
原本應該是繁華的商業街，此刻卻變得破敗不堪。路邊的商店招牌變成了血紅色的繁體字，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是在跳大神。
“別看。”
張山突然開口，聲音低沉，“這裏是‘夾縫’。介於現實和虛幻之間。”
“夾縫？”
“沒錯。”
張山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關離，“在這個世界裏，有三種人。第一種，普通人，活在現實裏。第二種，像你我這樣的‘夜行者’，在夾縫裏求生。第三種……”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凝重，“是那些已經迷失在夾縫裏，變成了怪物的人。”
車子突然一個急刹車。
前麵的路斷了。
或者說，前麵的路變成了一堵牆。
那是一堵由無數書籍堆砌而成的牆，高聳入雲，散發著陳舊的紙張味。
牆的頂端，就是江城大學的圖書館。
“到了。”
張山推開車門，從後備箱裏拿出一把改裝過的霰彈槍，熟練地拉動槍栓。
“這就是‘午夜圖書館’？”
關離看著那堵書牆，感覺喉嚨發幹。
“沒錯。”
張山把一個對講機扔給關離，“跟緊我。記住，在這裏麵，別隨便看書，也別隨便回答問題。這裏的管理員，脾氣不太好。”
關離接過對講機，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書牆前。
張山並沒有找門，而是直接走了進去。
書牆像是水波一樣蕩漾了一下，將他吞了進去。
關離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邁了進去。
一股寒意瞬間包裹了全身。
他感覺自己像是鑽進了一個巨大的冰箱，周圍全是書架，高得看不見頂。書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但那些書的封皮不是紙做的，而是某種類似人皮的材質。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
“係統，開啟靈視。”
關離在心中默唸。
視野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他看到書架的縫隙裏，藏著一隻隻隻有巴掌大的小鬼，正用貪婪的眼神盯著他們。
而在遠處的走廊盡頭，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正坐在一張桌子後麵，低著頭，似乎在寫著什麽。
“那是管理員。”
張山的聲音在對講機裏響起，帶著靜電的雜音，“別惹他。我們隻是來找東西的。”
“找什麽？”
“找那個客戶的屍體。”
張山的聲音很冷，“屍體是線索，也是鑰匙。”
關離感覺胃裏一陣翻騰。
就在這時，那個坐在桌子後麵的老人突然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隻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嘴，嘴裏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尖牙。
“歡迎光臨……”
老人的聲音像是從四麵八方傳來的，帶著一種詭異的迴音，“請問……找什麽書？”
張山停下腳步，舉起手中的霰彈槍，卻沒有開火。
“找人。”
“人？”
老人歪了歪頭，那隻裂開的嘴咧得更大了，“這裏沒有活人……隻有……書。”
“少廢話。”
張山拉動槍栓，發出清脆的聲響，“把屍體交出來，我們立刻就走。”
老人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那張裂開的嘴無聲地笑著。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關離躲在書架後麵，心髒狂跳不止。
他感覺自己像是闖進了一個巨大的蜘蛛網，而那隻蜘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係統，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我隱身？”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極度緊張狀態，觸發被動技能：裝死。】
【效果：宿主將進入假死狀態，心跳、呼吸、體溫降至最低，持續時間：1分鍾。】
“裝死？這特麽是技能嗎？這分明是被動捱打啊！”
關離在心裏罵罵咧咧。
就在這時，張山突然動了。
他猛地抬起槍口，對著天花板就是一槍。
“砰！”
巨大的槍聲在圖書館裏回蕩。
無數隻藏在書架上的小鬼尖叫著飛了出來，像是一群受驚的蝙蝠。
趁著混亂，張山大步衝向那個老人。
“找死！”
老人發出一聲尖嘯，身體突然扭曲變形，化作一道黑影，撲向張山。
“就是現在！”
張山大吼一聲，手中的霰彈槍噴出一道火舌。
但那黑影卻在半空中詭異地停住了，像是穿過了某種無形的屏障。
“小心！”
關離突然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想都沒想，抓起手邊的一本書，對著張山身後就砸了過去。
“啪！”
那本書精準地砸在了張山的後腦勺上。
張山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你瘋了？”
張山轉過頭，怒目圓睜。
“快趴下！”
關離大喊。
張山下意識地蹲下身。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黑影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狠狠地撞在了身後的書架上。
書架轟然倒塌，激起一片塵土。
關離看著那道黑影，瞳孔驟然收縮。
那不是什麽怪物，而是一根巨大的、還在滴血的針管。
針管的另一頭，連線著天花板。
而在天花板上，掛著一排排像是醃肉一樣的屍體，正通過針管，不斷地向下麵滴著某種紅色的液體。
“這是……血書？”
關離看著那些屍體，胃裏一陣翻騰。
“那是‘知識的養料’。”
張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變得異常冰冷，“在這個圖書館裏，知識就是力量，也是毒藥。”
他轉過身，看著關離，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歡迎來到……真實的‘夜行者’世界。”
關離看著張山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突然覺得，這個警察，比那個沒有五官的管理員還要可怕。
這特麽哪裏是帶我來見世麵，這分明是帶我來送死啊！
“係統！快！給我加點！我要力量！我要敏捷！”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極度危險狀態，正在進行屬性分配……】
還沒等係統說完，那個老人已經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他的手裏多了一把巨大的剪刀，像是裁縫用的那種。
“剪掉……你們的舌頭……”
老人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金屬摩擦。
張山舉起霰彈槍，再次扣動扳機。
“砰！砰！砰！”
槍聲在圖書館裏回蕩，震耳欲聾。
但那老人的身體卻像是橡膠做的，被打中之後隻是凹陷下去，然後又迅速彈了回來。
“沒用的！”
張山大吼一聲，“他是‘書靈’，實體攻擊對他無效！”
“那怎麽辦？”
關離抓起手邊的幾本書，像扔手榴彈一樣扔了過去。
“用知識……打敗知識！”
張山一邊躲避著老人的攻擊，一邊大喊，“找一本關於‘封印’的書！快！”
“封印？”
關離看著周圍那一排排高聳入雲的書架，欲哭無淚。
這特麽上哪找去？這可是午夜圖書館啊！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腳邊的一本書上。
那本書的封皮是黑色的，上麵寫著四個大字：《如何正確地關上門》。
關離撿起書，翻開第一頁。
上麵隻有一行字：
“門沒鎖好，鬼就會進來。記得反鎖。”
關離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麽。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個正在和張山纏鬥的老人。
“老頭！你的門沒鎖好！”
關離大吼一聲，手中的書化作一道黑光，射向了老人。
老人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驚恐？
“不……不要……”
老人的聲音變得淒厲起來。
黑光射中了老人的胸口。
老人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裏麵鑽出來一樣。
“砰！”
一聲悶響，老人的身體炸開，化作無數張破碎的紙片，漫天飛舞。
而在紙片之中，露出了一具幹癟的屍體。
屍體穿著一件熟悉的灰色衛衣，手裏緊緊攥著一個手機。
“深海魚……”
關離看著那具屍體，喃喃自語。
張山走上前去，從屍體的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U盤。
“找到了。”
他把U盤揣進懷裏，看著關離，眼神複雜。
“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關離看著張山，“那個客戶，到底是誰殺的？”
張山沒有回答，隻是拍了拍關離的肩膀。
“走吧，天快亮了。”
他轉身走向來時的路。
關離看著張山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破碎的紙片，感覺腦子裏的迷霧更濃了。
這江城的夜，簡直比地獄還要深。
他跟上張山的腳步，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而那本《如何正確地關上門》，靜靜地躺在地上，封麵上的字跡正在一點點消失，最後變成了一張白紙。
彷彿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但關離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