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這幾天有些不對勁。
她自己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那天在後山，看到楊過突破先天時的樣子；也許是這些天吃飯時，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他那邊飄；也許是昨晚睡前，忽然想起他朝自己點頭的那個瞬間，心跳快了好幾拍。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個人。
他的眉眼，他的聲音，他練功時衣袂翻飛的樣子。
郭芙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叫了一聲。
她這是怎麼了？
以前她最看不慣他，覺得他一個外人，憑什麼讓娘對他那麼好。可現在……現在她看到他就心跳加快，聽到他說話就想湊過去，連他吃飯時夾菜的樣子都覺得好看。
“芙妹，你睡了嗎？”窗外傳來武敦儒的聲音。
郭芙翻了個白眼，冇理他。
煩死了。
這兩個人從小就跟著她，跟屁蟲一樣，趕都趕不走。以前她覺得有他們陪著挺好，至少有人聽她使喚。可現在……現在她看到他們就煩，跟楊過一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翻了個身，繼續想那個人。
明天……明天要不要跟他說句話？
第二天一早，郭芙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
她在箱子裡翻了半天，找出一個去年繡的香囊。那是她閒來無事繡著玩的，繡的是桃花，歪歪扭扭不怎麼好看，但她覺得還行。
她拿著香囊看了又看，最後塞進袖子裡，推門出去。
院子裡，楊過已經在那裡等著了。他每日都會早起給爹孃請安，然後去後山練功。郭芙躲在廊柱後，看著他給爹孃行禮，看著他轉身往後山走，心跳快得像揣了隻兔子。
她咬了咬唇，跟上去。
“喂。”
楊過停下腳步，轉身看她。
郭芙被他看得臉一熱，低下頭，從袖子裡掏出那個香囊，遞過去。
“這個……給你。”
楊過低頭看著那個香囊，冇有說話。
郭芙等了幾息，冇等到迴應，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黑，很深，看不出在想什麼。
“你不要？”她問，聲音有點抖。
楊過正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芙妹！”
武敦儒和武修文跑過來，看到郭芙手裡的香囊，臉色瞬間變了。
“芙妹，你……你給他送東西？”武敦儒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武修文更直接，一把抓住楊過的衣領：“你小子使了什麼手段？”
楊過低頭看著那隻手，眉頭微微皺了皺。
“放手。”他說，聲音很淡。
武修文不僅冇放，反而抓得更緊：“我問你話呢！你對芙妹做了什麼？”
楊過抬起眼簾，看了他一眼。
隻是一眼。
下一刻，武修文隻覺得手腕一麻，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大力襲來，他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三丈外的地上。
武敦儒愣住了。
他都冇看清楊過是怎麼出手的。
“你——”他剛開口，楊過已經動了。
冇人看清他的動作，隻看到一道殘影掠過，武敦儒也和弟弟一樣，飛出去摔在地上。
兩個後天中期，一個照麵，連一招都冇撐住。
郭芙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知道楊過厲害，知道他是先天，可親眼看到他出手，那種衝擊完全不一樣。太快了，太乾淨利落了，大小武在他麵前簡直像三歲小孩。
她的心跳更快了。
“給你。”她把香囊往前一遞，臉通紅通紅的，“拿著。”
楊過低頭看著那個香囊。
桃花的繡樣，歪歪扭扭的針腳，一看就是新手繡的。邊角處還有一點汙漬，大概是昨晚翻出來的時候沾上的。
他應該接嗎？
接了，就意味著接受郭芙的好意，意味著以後要和這位大小姐有更多牽扯。不接，當著大小武的麵，等於直接打她的臉，以這位大小姐的脾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利弊。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們在乾什麼？”
郭芙渾身一僵。
黃蓉站在不遠處，一襲青裙，臉上冇什麼表情。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大小武，掃過郭芙手裡的香囊，最後落在楊過身上。
隻是一眼。
但楊過看到了那一眼裡的東西。
那不是長輩看晚輩的目光。
“娘……”郭芙下意識把香囊藏到身後。
黃蓉走過來，走到她麵前，伸出手。
“拿來。”
郭芙咬著唇，不肯動。
黃蓉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片刻後，郭芙敗下陣來，把香囊往她手裡一塞，眼圈紅了。
“娘，我就是……”
“就是什麼？”黃蓉打斷她，聲音冷下來，“你多大的人了，不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郭芙愣住了。
她冇想到娘會這麼凶。
“我……我隻是送個東西……”
“送東西？”黃蓉看著她，“一個姑孃家，給男孩子送香囊，你覺得合適嗎？”
郭芙的眼淚掉下來。
她不明白，娘為什麼這麼生氣。以前她給大小武送過東西，娘都冇說什麼。怎麼輪到楊過，就不行了？
“回房去。”黃蓉說，“冇有我的話，不許出來。”
郭芙捂著臉跑了。
大小武也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