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青年畫家聯展開展當日,江城美術館外車流不息,相較於蘇悅此前的個人畫展,此次聯展匯聚了江城乃至周邊城市的青年繪畫才俊,規模更盛,關注度也更高。藝術圈資深前輩、媒體記者、收藏愛好者、高校美術專業師生,將偌大的展廳擠得滿滿當當,連走廊都站滿了人,空氣中彌漫著油墨與鬆節油混合的獨特氣息,夾雜著人群的低語,熱鬧卻不嘈雜。
蘇悅身著一襲簡約的米白色亞麻連衣裙,頭發鬆鬆挽成低髻,妝容淡雅,周身沒有多餘的飾品,唯有顧景辰送她的一枚素圈銀戒戴在指尖,幹淨又溫婉。顧景辰陪在她身側,換上了一身深灰色暗紋西裝,未係領帶,領口微敞,褪去了商場上的淩厲殺伐,多了幾分溫潤儒雅,他始終輕輕牽著蘇悅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給她,無聲地給予她力量。
此次聯展,蘇悅提交了三幅作品,分別是寫意風格的《江城老巷》、抽象情感畫《暖陽》,還有一幅為山區孩子創作的公益畫作《童畫》,三幅作品被策展方安排在展廳中部的核心位置,與周硯的工筆精品遙遙相對。
兩人剛走到展廳入口,便迎麵遇上了周硯。周硯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身邊跟著兩位同為藝術世家出身的青年畫家,還有幾位刻意討好他的媒體記者,一行人浩浩蕩蕩,神色倨傲。看到蘇悅與顧景辰,周硯腳步頓住,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目光徑直落在蘇悅身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蘇小姐,沒想到你真的敢來參展,我還以為你隻會躲在顧總的庇護下,不敢接受業內的公開比拚呢。”
他身邊的跟班立刻附和:“周哥可是咱們江城青年工筆的領軍人物,這次聯展的金獎,十有**是周哥的,有些人啊,不過是來湊個數,博個眼球罷了。”
蘇悅抬眸,眼神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怯意,淡淡開口:“聯展本就是交流學習的平台,何來敢不敢之說?倒是周先生,一心想著輸贏,未免失了繪畫的本心。”
“好一個繪畫本心!”周硯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陰鷙,“我倒要看看,你的本心,能不能抵得過實打實的技法。今天在場的都是業內行家,誰優誰劣,一眼便知,我勸你趁早認輸,免得等會兒當眾出醜,丟的可是顧總的臉。”
顧景辰上前一步,將蘇悅牢牢護在身後,周身氣壓驟低,眼神冷冽如冰,直視著周硯:“周先生,說話注意分寸。悅悅的實力,不是你可以隨意置喙的,聯展有專業評審,輪不到你在這裏妄下斷言。若是你再出言不遜,就別怪我不客氣。”
顧景辰的氣場本就強大,此刻動怒,周身的壓迫感讓周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色微微發白。但礙於身邊眾人的目光,他強撐著顏麵,冷哼一聲:“咱們走著瞧。”說罷,便帶著身邊的人,徑直走向自己的作品展區。
看著周硯離去的背影,蘇悅輕輕拉了拉顧景辰的衣袖,輕聲道:“別生氣,不值得。”
顧景辰轉頭看向她,眼神瞬間柔和下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柔聲安撫:“我不生氣,隻是不想任何人欺負你。別管他,我們去看你的作品。”
兩人緩步走向蘇悅的展區,此時已經有不少觀展者圍在畫作前駐足欣賞,低聲交談,語氣裏滿是讚歎。
“這幅《江城老巷》也太有韻味了吧,筆觸細膩,意境悠遠,把老江城的煙火氣全都畫出來了,看著就覺得溫暖。”
“《暖陽》這幅抽象畫太戳心了,色彩明亮柔和,能讓人感受到滿滿的希望,一看就是帶著真情實感創作的。”
“還有這幅《童畫》,太治癒了,滿滿的童真,能看出畫家心裏的柔軟,這纔是真正有溫度的作品。”
幾位聯展的資深評審,包括陳老在內,也站在蘇悅的畫作前,頻頻點頭,低聲交流著看法,眼神裏滿是認可。陳老捋著胡須,笑著對身邊的評審說:“蘇悅這孩子,天賦高,又肯努力,作品裏的情感張力和藝術靈性,遠超同齡人,比那些隻重技法、沒有靈魂的畫作,強出太多了。”
另一邊,周硯的展區前,雖然也有不少人圍觀,但大多是誇讚他的工筆技法精湛,卻少了對作品情感的共鳴,評價遠不如蘇悅的畫作那般走心。周硯聽著周圍的議論,又看著蘇悅展區前絡繹不絕的人群,臉色越來越陰沉,攥緊了拳頭,眼底的嫉妒與不甘幾乎要溢位來。他不甘心,自己出身繪畫世家,從小勤學苦練,怎麽會輸給蘇悅這個半路出家、靠著顧景辰上位的女人。
聯展的現場比拚環節很快開始,按照規則,每位參展畫家需現場命題創作,限時一小時,主題為“希望”,由評審現場打分,決出優勝。
命題一出,周硯立刻拿起畫筆,嫻熟地勾勒起來,他選擇的是工筆花鳥,以牡丹配青鳥,寓意希望,筆觸工整細膩,色彩豔麗,很快便完成了畫作,引得身邊一陣喝彩。他放下畫筆,得意地看向蘇悅,眼神裏滿是挑釁。
蘇悅靜下心來,閉目沉思片刻,隨後拿起畫筆,沒有絲毫猶豫。她選擇的是水墨寫意,畫麵中,一株破土而出的嫩芽,在風雨中挺立,上方是穿透烏雲的陽光,寥寥數筆,卻將絕境逢生的希望展現得淋漓盡致,筆觸灑脫,意境深遠,情感飽滿,每一筆都飽含力量。
一小時轉瞬即逝,所有畫家的作品都已完成,交由評審團打分。評審們圍著蘇悅的畫作,久久沒有挪開腳步,連連讚歎。
“這幅作品,立意高遠,意境絕佳,把‘希望’的核心詮釋得淋漓盡致,看似簡單,實則功底深厚,情感真摯,滿分作品!”
“沒錯,比起工筆的華麗,這幅寫意畫更有靈魂,更能打動人心,這纔是真正的藝術。”
最終,評審團一致打分,蘇悅斬獲此次聯展金獎,周硯僅獲得銀獎。
結果公佈的那一刻,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悅身上,滿是認可與敬佩。周硯站在人群中,臉色慘白,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眼底滿是怨毒,他死死盯著蘇悅,心中暗下決心,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陳老親自為蘇悅頒獎,握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孩子,好好畫,你的未來,不可限量。”
蘇悅接過獎杯,微微躬身道謝,轉頭看向顧景辰,眼中滿是笑意與依賴。顧景辰看著她,眼底的驕傲與寵溺幾乎要溢位來,緩步走到她身邊,輕輕擁住她,在她耳畔低聲道:“我就知道,你永遠是最棒的。”
陽光透過美術館的落地窗灑進來,落在蘇悅身上,也落在她的畫作上,此刻的她,周身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不再是那個需要躲在顧景辰身後的小女人,而是憑借自己的實力,贏得了所有人尊重的優秀畫家。
而這場聯展的勝利,隻是蘇悅繪畫事業的一個新起點,與此同時,周硯的報複計劃,也在暗中悄然醞釀,一場更大的風波,正等待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