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顧景辰敞開心扉後,蘇悅徹底收起了往日的嬌憨與隨性,整個人變得格外堅定,一門心思撲在幫顧氏渡過難關上。
她沒有絲毫猶豫,第一時間翻出了自己藏在臥室抽屜最深處的銀行卡和存摺,那是她從小到大所有的積蓄。裏麵有長輩給的壓歲錢、十八歲後自己打工賺的錢、大學期間畫畫投稿賺的稿費,還有之前畫展獲獎的獎金,林林總總加起來,足足有兩百多萬。
這筆錢,對陷入巨額資金缺口的顧氏來說,無疑是杯水車薪,可這是蘇悅能拿出來的全部身家,是她一分一毫攢下的,沒有半分保留。
她拿著銀行卡,徑直走到書房。顧景辰正坐在書桌前,眉頭緊鎖地看著眼前的財務報表,桌上堆滿了檔案,煙灰缸裏滿是煙蒂,盡顯疲憊。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向蘇悅,眼底的疲憊瞬間散去幾分,語氣柔和:“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
蘇悅走到他麵前,將銀行卡輕輕放在桌上,眼神認真而堅定:“景辰,這是我所有的積蓄,雖然不多,但你先拿去用,能幫一點是一點。”
顧景辰看著桌上的銀行卡,又看向蘇悅澄澈的眼眸,心髒猛地一顫,一股暖流瞬間席捲全身,眼眶都微微有些發熱。
他執掌顧氏多年,經手的資金動輒上億,從未將幾百萬放在眼裏,可此刻,這張小小的銀行卡,卻重若千斤。
這不是錢,是蘇悅毫無保留的真心,是她陪他共渡難關的決心。
“悅悅,這是你的錢,我不能要。”顧景辰推回銀行卡,聲音帶著哽咽,“顧氏的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你留著這些錢,自己好好的。”
他怎麽能拿她的積蓄,怎麽能讓她跟著自己掏空所有?
“什麽你的我的,我們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顧氏也是我的家!”蘇悅把銀行卡重新塞回他手裏,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倔強,“現在是關鍵時刻,一分錢都能派上用場,你別跟我客氣。我知道這點錢不夠,但我還會想別的辦法,我一定能幫到你。”
顧景辰緊緊握著那張帶著蘇悅體溫的銀行卡,指尖微微顫抖,看著眼前女孩堅定的模樣,滿心都是心疼與感動。他從未想過,自己能在這般絕境之中,擁有這樣一份赤誠又熱烈的愛意,傾盡所有,不離不棄。
他一把將蘇悅拉入懷中,緊緊抱著她,聲音沙啞:“傻瓜,你真是我的小傻瓜。”
“我纔不傻,我要跟你一起,守住我們的家。”蘇悅靠在他懷裏,輕聲說道,“我現在就去找我爸媽,還有我的朋友們,他們或許有渠道,能幫我們拉到投資,就算沒有,我也會盡力去試。”
顧景辰心中不忍,他知道,蘇悅從小被寵到大,從未求過人,如今卻要為了他,放下身段四處奔走,低聲下氣去求人,他捨不得,可眼下,他實在沒有退路,隻能任由她去做。
“別委屈自己,實在不行,就回來,有我在。”顧景辰輕聲叮囑,滿心都是不捨。
“我知道,你放心吧。”蘇悅仰頭,在他臉頰輕輕一吻,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笑容,轉身便離開了別墅。
她沒有絲毫耽擱,第一時間驅車前往蘇家。
蘇家父母早已得知顧氏的危機,看著女兒一臉急切地回來,開口便要他們幫忙聯係投資渠道,心裏既心疼又無奈。
“悅悅,不是爸媽不幫你,顧氏這次的窟窿太大了,外麵的人避之不及,我們哪裏有能力拉來投資啊。”蘇母拉著蘇悅的手,滿臉心疼,“要不,你先回家住一段時間,顧氏的事情,讓景辰自己去處理,你別跟著摻和了。”
“媽,我不能走!”蘇悅搖著頭,眼神堅定,“景辰現在最難,我不能丟下他一個人。爸媽,你們就幫幫我們吧,不管是什麽渠道,什麽人脈,都幫我問問,哪怕隻有一絲希望,我都不想放棄。”
她拉著父母的手,軟磨硬泡,語氣裏滿是懇求。
看著女兒這般執著,蘇父蘇母終究是心軟了。蘇父歎了口氣,拿出手機,開始聯係自己的老友、商業夥伴,一個個打電話過去,低聲下氣地懇求,可對方一聽是要給顧氏投資,全都找藉口推脫,甚至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態度冷漠至極。
蘇悅站在一旁,看著父親放下電話後無奈的神情,心裏又酸又澀。她知道,世態炎涼,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如今顧氏深陷危機,沒人願意冒險伸出援手。
可她沒有放棄,從蘇家離開後,她又馬不停蹄地去找自己的朋友們。
她挨個聯係平日裏關係要好的朋友,約他們見麵,放下往日的驕傲與隨性,一遍遍跟他們訴說顧氏的困境,懇求他們幫忙介紹投資人,哪怕隻是一點點資金,她都無比感激。
有些朋友真心想幫她,卻也無能為力,隻能安慰她幾句;有些朋友則態度冷淡,找藉口推脫,甚至刻意疏遠她,生怕被她連累;還有些人,表麵應付,轉頭便在背後議論,說她是落難的豪門少奶奶,想拉著他們一起填窟窿。
那些冷漠的話語、疏離的眼神,像一根根細針,紮在蘇悅心上,讓她委屈又難受。
她從小嬌生慣養,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從未如此低聲下氣求過人,好幾次,她都忍不住紅了眼眶,想要放棄,可一想到書房裏疲憊不堪的顧景辰,想到他們的家,她又咬牙堅持了下來。
她不能放棄,絕對不能。
為了能見到一位手裏有閑置資金的投資人,蘇悅在對方公司樓下,從下午一直等到深夜。
深秋的夜晚,寒風刺骨,她隻穿了一件單薄的外套,凍得渾身發抖,手腳冰涼,卻始終不肯離開。她不敢給顧景辰打電話,怕他擔心,隻能自己一個人硬扛著,餓了就隨便買個麵包啃一口,渴了就喝幾口冷水。
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多,那位投資人才終於忙完,見到了在樓下凍得臉色發白的蘇悅。
看著她這般執著,投資人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聽她細細說完顧氏的情況,又瞭解到顧景辰的能力與為人,最終鬆口,答應先投入一小筆資金,算是幫他們緩解燃眉之急。
雖然這筆錢不多,卻給了蘇悅莫大的希望,她連連向投資人道謝,眼眶通紅,卻滿心歡喜。
當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顧家別墅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
顧景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直沒有睡,燈始終亮著,在等她回來。看到蘇悅進門,臉色蒼白,嘴唇凍得發紫,頭發被風吹得淩亂,身上還帶著寒氣,他瞬間站起身,心疼得無以複加。
他快步走上前,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緊緊抱住她,聲音顫抖:“怎麽這麽晚纔回來?凍壞了是不是?傻丫頭,誰讓你這麽拚命的?”
感受到他溫暖的懷抱,蘇悅所有的委屈、疲憊、寒冷,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她靠在他懷裏,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滿是歡喜:“景辰,我拿到投資了,雖然不多,但也是希望,我們一定會好起來的。”
顧景辰抱著她,心疼得說不出話,隻是一遍遍收緊手臂,恨不得將所有的溫暖都給她。
他知道,他的女孩,為了他,受了太多委屈,吃了太多苦。
這份深情,他此生難忘,唯有拚盡一切,守住顧氏,守住她,給她一世安穩與幸福,才能回報她的傾盡所有,不離不棄。
“辛苦你了,悅悅。”顧景辰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滿心都是珍視,“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苦,絕不會。”
深夜的客廳,燈光溫暖,兩人緊緊相擁,所有的疲憊與委屈,都在彼此的懷抱中得到慰藉。
縱使前路依舊艱難,可隻要他們攜手並肩,便有了對抗一切風雨的勇氣,再大的難關,也終會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