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安穩的日子,一晃就過去了小半年。
蘇悅在畫壇漸漸站穩腳跟,新作頻頻獲獎,個人畫展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她依舊活潑明媚,卻多了幾分溫柔安穩,整個人被顧景辰寵得眉眼間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顧景辰則把顧氏打理得更加穩固,版圖持續擴張,外界都說,顧太太是顧總的軟肋,也是顧總的逆鱗。隻要蘇悅開心,顧景辰可以毫不猶豫推掉重要應酬;隻要蘇悅一句話,他可以放下手頭所有工作立刻出現。
所有人都以為,這樣的安穩會長長久久。
直到那天晚上,顧景辰接到林舟的緊急電話,臉色在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彼時他正陪著蘇悅在畫室看新畫,電話那頭林舟的聲音急促又凝重:“顧總,出事了。海外資金池被惡意凍結,幾個重要專案同時被撤資,銀行突然收緊貸款,多家合作方臨時違約,現在公司現金流徹底斷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塊巨石砸在顧景辰心上。
他眉頭緊鎖,周身溫度驟降,剛剛還柔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冰冷:“查清楚,是誰在背後動手。”
“初步鎖定,是之前被我們打壓的陸氏殘餘勢力,聯合了境外幾家資本集團,這次是有備而來,目標就是徹底拖垮顧氏。”
顧景辰指尖微微收緊,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他沒想到,陸子軒倒台之後,背後還有這麽大一股勢力在伺機反撲。對方顯然摸清了顧氏的資金節奏,選在顧氏大規模投資新專案的關鍵節點下手,一擊致命,直接掐斷了顧氏的命脈。
“我馬上回公司。”顧景辰掛了電話,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蘇悅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放下畫筆走上前,輕輕拉住他的手:“怎麽了?是不是公司出什麽事了?”
顧景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盡量讓語氣平和:“一點小麻煩,我回公司處理一下,你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他不想讓她擔心,更不想讓她捲入這場殘酷的商業廝殺。
可蘇悅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底掩飾不住的疲憊,心裏一緊,直覺事情絕不是“小麻煩”那麽簡單。她沒有多問,隻是乖巧點頭:“好,你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顧景辰揉了揉她的頭發,匆匆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便拿起外套快步離開。
這一走,就是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回家。
電話很少接,資訊也隻是簡短幾句報平安。蘇悅每天守在空蕩蕩的別墅裏,心神不寧,畫室裏的畫再也靜不下心完成。她從新聞上看到鋪天蓋地的報道——
【顧氏集團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資金鏈斷裂,股價連續跌停】
【顧氏多個專案停工,麵臨巨額違約賠償】
【業內傳言,顧氏或將破產重組】
每一條新聞,都像一根針,紮在蘇悅心上。
她終於知道,顧景辰正麵臨著怎樣的絕境。
第四天淩晨,顧景辰終於回來了。
他沒有穿往日筆挺的西裝,而是一身簡單的休閑裝,眼底布滿血絲,下巴冒出青色胡茬,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身上還帶著濃重的煙味和疲憊。
蘇悅看著他,眼眶瞬間紅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景辰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伸手想抱她,卻又頓住,似乎怕自己身上的疲憊沾染到她:“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都這樣了,還說沒事。”蘇悅撲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我都看到新聞了,顧氏是不是很危險?”
顧景辰身體一僵,輕輕拍著她的背,沉默了片刻,終於不再隱瞞:“是很危險。對方來勢洶洶,現金流徹底斷了,如果短期內找不到新的投資,顧氏撐不了多久。”
這是他第一次,在蘇悅麵前流露出無力。
他執掌顧氏這麽多年,再大的風浪都挺過來了,可這一次,對方是蓄謀已久,步步緊逼,幾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蘇悅靠在他懷裏,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和壓抑。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顧景辰,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無所不能的男人,此刻竟如此疲憊。
她心裏又疼又急,輕聲問:“有沒有什麽我能幫你的?”
顧景辰苦笑一聲,揉了揉她的頭發:“這是商場上的事,很複雜,你幫不上忙,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好。”
他不想讓她摻和這些肮髒的博弈,更不想讓她受半點牽連。
可蘇悅卻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他:“我是你的妻子,顧氏也是我的家,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扛。”
顧景辰看著她倔強又認真的眼神,心頭一暖,卻還是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一場讓他意外、也讓他徹底動心的決定,已經在蘇悅心裏,悄悄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