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著整座繁華的申城,霓虹燈火勾勒出摩天大樓的冷峻輪廓,顧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依舊亮著徹夜不熄的燈光。
顧景辰坐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指尖夾著一支鋼筆,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他身著一身純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裝,領口係著一絲不苟的領帶,俊美的臉龐上沒有絲毫表情,深邃的墨眸冷冽如寒潭,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年僅二十八歲的顧景辰,是顧氏集團無可爭議的唯一繼承人。五年前,老董事長突發重病退居幕後,顧景辰臨危受命接手這個龐然大物,彼時的顧氏正麵臨市場萎縮、內部派係紛爭的困境,外界幾乎都不看好這個年紀輕輕的接班人。可誰也沒想到,顧景辰憑借著過人的商業頭腦、雷厲風行的手段,以及精準毒辣的眼光,短短五年時間,不僅穩住了顧氏的根基,更是大刀闊斧進行改革,拓展海外市場,並購多家優質企業,將顧氏集團帶上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成為申城乃至全國商界都舉足輕重的傳奇人物。
他向來冷靜自持,心思深沉,從沒有什麽事能讓他亂了方寸,可此刻,辦公桌上那份燙金的聯姻協議書,卻讓他眉宇間染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煩躁。
“少爺,老爺說了,這樁婚事是顧氏和蘇家聯手的最佳契機,如今市場競爭激烈,顧蘇兩家聯姻,既能穩固雙方的商業地位,又能抵禦外部風險,這是必然的選擇。”助理林舟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轉述著老董事長的話,不敢抬頭看顧景辰的臉色。
顧景辰抬眸,墨眸中寒意更甚,聲音低沉冷冽,沒有一絲溫度:“所以,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老爺的意思是,您身為顧氏的掌舵人,身上肩負著整個家族的責任,有些事,由不得自己做主。”林舟低聲回應。
顧景辰緩緩閉上眼,掩去眸中的不耐與抗拒。他從不是叛逆之人,也深知自己肩上的重擔,顧氏集團數萬員工的生計,家族的榮譽,都壓在他的肩上。他習慣了掌控一切,卻唯獨在婚姻這件事上,沒有選擇的權利。這場商業聯姻,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利益交換的束縛,是他身為顧氏繼承人必須履行的義務,無關情愛,隻有責任。
聯姻的物件,是蘇家的千金蘇悅,他略有耳聞,蘇家也是申城的老牌家族,實力雖不及顧氏,卻在特定領域有著不可替代的地位,兩家聯姻,確實是強強聯合。
隻是,他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會以這樣的方式,繫結一個素未謀麵的女人。
“時間地點。”顧景辰重新睜開眼,語氣恢複了往日的淡漠,既然無法抗拒,便隻能接受。
“明天晚上七點,雲頂餐廳,蘇小姐和蘇家父母都會到場。”林舟立刻回道。
顧景辰微微頷首,揮了揮手,示意林舟退下。辦公室裏重新恢複安靜,他望著窗外璀璨的夜景,心中沒有絲毫期待,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在他的世界裏,事業永遠排在第一位,婚姻,不過是人生中一個必須完成的流程罷了。
與此同時,蘇家別墅裏,卻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吵。
蘇悅穿著一身破洞牛仔,搭配著色彩鮮豔的塗鴉衛衣,一頭長發染成了淺粉色,紮著淩亂的高馬尾,臉上帶著淡淡的叛逆妝容,正站在客廳裏,對著父母大聲抗議。
“我不同意!我死都不會同意這樁婚事!”蘇悅的聲音清脆又帶著倔強,一雙靈動的杏眼瞪得圓圓的,滿是抗拒。
她今年二十二歲,剛大學畢業,性格活潑跳脫,熱愛自由,從小就被父母寵著長大,無拘無束,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管束,更別說一場毫無感情的商業聯姻。在她眼裏,顧景辰就是一個古板、冷漠、眼裏隻有生意的工作狂,和這樣的人結婚,無異於把自己關進金絲籠裏,這輩子都別想再擁有自由。
“悅悅,你別任性了!顧家家世顯赫,景辰那孩子年輕有為,一表人才,多少人擠破頭想嫁進顧家,你能嫁給他,是你的福氣!”蘇母苦口婆心地勸說,“我們家和顧家聯姻,對蘇家的生意有天大的好處,你就當為了家裏,委屈一下自己。”
“福氣?這根本不是福氣,是牢籠!”蘇悅激動地反駁,“我纔不要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一輩子對著一張冷冰冰的臉,我要的是自由的生活,是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不是這種利益交換的婚姻!”
“由不得你喜歡不喜歡!”蘇父沉下臉,語氣嚴厲,“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明天你就和景辰見麵,婚期就定在一個月後,你必須接受。”
看著父母態度堅決,蘇悅知道,自己再怎麽反抗都無濟於事。豪門家族的子女,從出生起就註定了很多事不能自己做主,可她骨子裏的叛逆,讓她絕不可能乖乖認命。
既然無法拒絕,那她就想辦法攪黃這樁婚事!
蘇悅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顧景辰不是冷峻高傲嗎?不是覺得這場聯姻理所應當嗎?那她就偏要讓他後悔,讓他主動退婚!
第二天晚上,雲頂餐廳。
這家餐廳是申城最頂級的私人餐廳,環境雅緻,私密性極佳,是很多豪門世家商談要事、見麵約會的首選之地。
顧景辰提前十分鍾抵達,他依舊是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麵容冷峻,往那裏一站,便自帶強大的氣場,引得餐廳裏不少人側目,卻沒人敢上前打擾。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輕輕摩挲著玻璃杯壁,眼神淡漠地看著窗外,耐心等待著蘇家人的到來。對於這場見麵,他沒有任何期待,隻想著盡快走完流程,敲定婚事,不必浪費多餘的時間。
沒過多久,蘇家一行人走了進來。
顧景辰的目光淡淡掃過,當看到走在最後的蘇悅時,微微頓了一下。
隻見蘇悅穿著一身極其誇張的奇裝異服,上身是亮片綴滿的短款外套,下身是鬆鬆垮垮的闊腿褲,顏色搭配得怪異又刺眼,臉上化著極其濃重的妝容,眼影是誇張的紫色,口紅是豔麗的正紅色,和她原本清秀的臉龐格格不入,整個人看起來既叛逆又怪異,完全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反倒像個叛逆期的問題少女。
和身旁端莊優雅的蘇母、氣質沉穩的蘇父比起來,蘇悅的裝扮,顯得格外突兀。
很明顯,她是故意的。
顧景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眸中沒有絲毫波瀾,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模樣,彷彿眼前這個刻意扮醜的女人,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蘇悅走到顧景辰麵前,抬眸看向他,不得不承認,顧景辰確實長得極其出色,五官深邃立體,輪廓分明,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藝術品,隻是那周身的冷氣,讓人望而生畏。
她心中冷哼一聲,麵上卻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大大咧咧地坐在顧景辰對麵,絲毫沒有淑女的樣子,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語氣帶著滿滿的挑釁:“你就是顧景辰?傳說中那個冷麵總裁?”
她的聲音清脆,卻帶著濃濃的不屑,言語間滿是抗拒,擺明瞭不想給顧景辰好臉色。
蘇父蘇母臉色瞬間變得尷尬,連忙打圓場:“悅悅,怎麽說話呢,快對景辰客氣點!”
顧景辰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在意,他看著蘇悅,墨眸平靜無波,聲音冷淡:“蘇小姐,既然我們都清楚今天見麵的目的,那就開門見山。這場聯姻,是家族決定,我沒有異議,婚後,我們各過各的,互不幹涉,你隻要做好顧太太的表麵功夫即可。”
他的話,直接又冷漠,完全沒有把蘇悅放在眼裏。
蘇悅沒想到他這麽直接,心中更是不爽,她就是想故意激怒他,讓他覺得自己粗魯無禮,主動退婚,可顧景辰的反應,卻讓她的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她挑了挑眉,更加放肆地說道:“各過各的?可以啊,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我蘇悅最討厭被人管,婚後你別想約束我,我想幹嘛就幹嘛,你要是敢管我,別怪我不給你麵子!”
“隨便你。”顧景辰淡淡吐出兩個字,眼神都沒有多給她一個,彷彿她的所有挑釁,都隻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初次見麵,氣氛劍拔弩張,一個刻意刁難,滿心抗拒,一個冷漠以對,毫不在意,一場註定充滿波折的豪門聯姻,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