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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速太快,車輛已經開始發飄,失重感朝白恩月襲來。
隨著眩暈感加劇,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緊隨而來,迫使白恩月不得不緊緊捂住嘴。
阿伍此刻的注意力安全在方向盤上,根本冇有發現白恩月不適的狀況。
終於,精神病院灰白色的樓體出現在視線當中。
阿伍一個急刹,防滑鏈“哐啷”咬死雪麵,車尾橫甩,停在精神病院的大門處。
保安亭原本正打著瞌睡的保安,被突如起來的動靜驚醒。
車燈未滅,白恩月已推門跳下,鞋子陷進冇過腳踝的鬆雪,冰冷順著褲管往上爬,剛到嘴邊的噁心感又憋了回去。
她也顧不上腳下雪,一路小跑衝進樓內。
阿伍緊緊跟在身後,看著對方一瘸一拐的模樣,他臉上閃過不忍和欽佩。
“鹿太太?”
值班護士認出她,下意識伸手攔,“夜間探視需要主治醫生簽字——”
“簽字等會兒補。”白恩月抬手把護士往旁邊一撥,聲音冷得嚇人,“帶我去看婆婆,立刻。”
護士被她的臉色嚇住,踉蹌兩步,趕緊抓起固定電話。
阿伍緊跟其後,黑色大衣被雪水浸透,像披了一層鐵甲,目光掃過走廊天花板。
電梯門合攏的刹那,白恩月掏出手機,z的實時定位跳在螢幕:紅色光點已駛下城際環線,距離醫院不足1.5公裡,預計五分鐘內抵達。
她深吸一口氣,把袖口捲到手肘,針孔淤青在冷白燈下泛著駭人的紫黑。
阿伍緊跟在白恩月身旁,“太太,一會兒我先拖住醫生。”
電梯“叮”一聲抵達五樓,精神科治療區域。
走廊儘頭,蘇沁禾的病房門口亮著微弱的燈光。
白恩月快步上前,推門而入,病房裡消毒水味混著藥劑苦澀。
蘇沁禾半靠在床頭,臉色比床單還白,手腕被軟質束帶輕釦,卻仍在微微發抖。
“媽,我帶你走。”白恩月撲到床前,指尖飛快解開束帶,聲音壓得極低,“能坐輪椅嗎?”
蘇沁禾睜眼,瞳孔有一瞬渙散,卻在看見她時聚焦,沙啞地擠出兩個字:“……走。”
阿伍已把摺疊輪椅推到床尾,單手抱起老人,像抱一片輕飄飄的紙。
白恩月扯過床頭厚毯,把人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電梯被鎖了,走消防梯。”阿伍把輪椅扶手往下一壓,前輪翹起。
白恩月抄起床頭櫃上的藥袋——裡麵是蘇沁禾日常服用的抗凝與降壓片,來不及拿更多,隻能先保命。
三人剛出病房,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主治醫生賀臨帶著兩名保安奔來,白大褂下襬被風捲得獵獵作響。
“鹿太太!冇有鹿老爺的同意,你不能帶病人離開!”賀臨擋在消防門前,胸口劇烈起伏,“蘇女士剛經曆藥物應激,轉院途中隨時可能心律失常!”
“留在這裡,她纔會死。”白恩月抬眼,瞳孔裡像燃著兩簇幽火,“有人正往醫院趕,目標是滅口——”
賀臨愣住,下意識看向監控螢幕——入口閘機處,一輛黑色商務車強行撞斷欄杆,引擎未熄,四名戴鴨舌帽的男人跳下車,直奔電梯。
保安室的對講機裡響起驚叫。
賀臨臉色驟變。
白恩月趁機把輪椅往前一推,阿伍單手掀開通往消防梯的防火門,金屬門“砰”地撞在牆麵,回聲震得燈管嗡鳴。
“攔住他們!”賀臨回頭朝保安吼,自己卻側身讓出通道,壓低聲音,“走西側貨梯,直達地下車庫——這是我的車鑰匙。”
他一把將口袋裡的鑰匙拋給阿伍。
“謝謝你,賀醫生。”白恩月與他擦肩而過,聲音帶著真誠的感激。
“你們一定要小心......”
阿伍把輪椅背在肩上,三步並作兩步跳下樓梯,白恩月緊隨其後,髮梢被風捲起。
五樓、四樓、三樓……
轉角處,阿伍突然停步,把輪椅放下,“嘀”一聲,貨梯門滑開——老舊鐵皮,冇有監控。
“進。”他把蘇沁禾抱進轎廂,白恩月按下“b2”,指尖因失血仍在微顫。
門合攏的瞬間,他們聽見上方傳來玻璃爆裂的巨響——消防門被踹開,腳步聲、怒吼聲、金屬撞擊聲混成一片。
“兩分鐘。”阿伍盯著樓層跳動的紅色數字。
白恩月蹲下身,把蘇沁禾的手包進掌心,聲音低而穩:“媽,再堅持一下,我們回家。”
老人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氣音似的迴應:“……回家。”
“叮——”負二層抵達。
門開,冷風裹著汽油味灌進來。
阿伍把輪椅推出,輪胎碾過積水,發出“吱啦”一聲。
遠處,賀臨的車亮著雙閃,像雪夜裡唯一一盞不肯熄的燈。
z的語音同時跳進耳機:“紅色光點已進門診大廳,距離電梯口三十米——你們時間不多。”
白恩月把蘇沁禾抱進後座,安全帶扣上的“哢嗒”聲與遠處引擎轟鳴重疊。
阿伍甩門進駕駛位,點火、掛檔、油門到底——
輪胎打滑兩秒,猛地抓住地麵,車尾甩出一道氣浪,直衝向出口坡道。
後視鏡裡,黑色商務車的遠光燈亮起,朝著他們就直直撞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黑車被突然降下的道閘攔在原地——z遠端鎖死了車庫係統。
“走!”白恩月低喝。
阿伍方向盤打死,車身擦著收費亭邊緣飛出,防滑鏈在柏油路上濺起一串火星。
風雪倒灌,她卻把車窗降到底,任由冰粒拍在臉上——
那疼痛讓她清醒: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太太,現在去哪兒?”
“去......”白恩月眼神中閃過一瞬間的迷茫,她下意識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鹿鳴川,可很快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兩人剛剛爆發的信任危機不說,光是現在徐夢蘭在鹿鳴川旁邊,就讓這並不是一個好的決策。
“先甩開他們,我打個電話。”
“好!”
阿伍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就在這時,鹿忠顯的電話突然跳了出來,白恩月冇有猶豫,就直接結束通話,轉即就撥通了祁連的電話——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最可靠的庇護。
“喂?”
儘管已是深夜,對方幾乎是秒接。
“祁連,我需要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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