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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向南喉結動了動,腳步頓在離白恩月一米遠的地方——腳尖併攏,背脊僵硬,像被哥哥的目光釘在地毯上。
周熾北側過身,擋住身後媒體的鏡頭,聲音帶著兄長的血脈壓製。
“向南道歉。。”
周向南的指節在褲縫蹭出一聲悶響,額角滲出細汗。
他抬頭,對上白恩月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目光,忽然初次交鋒時候的模樣。
“我……”他嗓子發乾,嗓音卡在半途,變成一聲短促的乾咳。
周熾北抬手,掌心貼上弟弟後頸,輕輕一壓。
“彆讓我說第二遍。”
周向南咬了咬後槽牙,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鹿太太,對不起。”
“之前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是因為……”他頓了頓,像把刀尖對準自己,“因為我個人情緒失控,把私人恩怨強加到彆人身上。”
“我知道,那些行為幼稚且愚蠢,對慧瞳、對鹿氏、對我哥……都造成了負麵影響。”
他深吸一口氣,背脊彎下十五度,是一個並不熟練的鞠躬。
“我願意承擔所有損失,並保證以後不再乾擾雙方合作。”
“請……不要因為我的錯誤,否定周家與慧瞳的全部可能。”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格外吃力,卻格外清晰。
白恩月看著他頭頂那撮被冷汗打濕的發旋,忽然想起長廊裡沈時安那句“晚上纔是重頭戲”——原來眼前這位“小周總”,不過是彆人棋盤上先被犧牲的小卒。
她抬眼,目光越過周向南,落在周熾北臉上。
男人眼底有疲憊,也有鋒銳,像雪夜裡的燈塔——指嚮明確。
“我接受道歉。”她聲音不高,卻足夠讓附近幾家媒體的話筒同時抬頭,“但接受的是周家的道歉,不是周向南個人。”
“慧瞳與周氏的合作,基於共同利益,也基於共同底線。”
“底線之上,一切好談;底線之下——”她指尖在烏木匣蓋輕輕一點,發出“嗒”一聲脆響,“哪怕利潤再高,我們也會直接熔斷。”
周熾北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讚許。
“明白。”他抬手,示意助理遞上一份紙質檔案,“這是周氏旗下北辰醫療3%的原始股轉讓協議,受讓方——慧瞳科技,代持人——白恩月。”
“作為對此次事件的補償,也作為合作誠意。”
“簽字即生效。”
白恩月冇接,3%的不是小數字,相比與周向南製造的那些小打小鬨的麻煩,周熾北給出的補償絕對有誠意。
她隻抬眼看向周熾北:“周總手筆不小。”
“既然是道歉,那自然不僅僅隻能停留在口頭,必須拿出相應的誠意才行。”周熾北聲音低啞,卻帶著笑,“我更不想因為任何事情讓我們雙方產生信任危機。”
鹿鳴川忽然伸手,接過檔案,隨手翻了兩頁,嘴角勾起一點懶散的弧度:“3%——這就是周總的誠意。”
他抬眼,目光與周熾北相撞,一冷一熱,卻同時浮出笑意。
“那我替我太太收下了。”
“畢竟——”他把檔案折成兩半,塞進白恩月手包,動作瀟灑,“她心軟,見不得彆人跪著。”
周向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不敢抬頭。
白恩月輕歎,終於開口,聲音卻溫和下來:“小周總,下次情緒失控之前,先想想——”
“你哥為你擦一次屁股,周氏要割一塊肉。”
“再蠢的事,做一次就夠了。”
周向南攥緊拳,指節泛白,半晌,悶聲應了一句:“……不會再有下次。”
周熾北抬手,掌心落在弟弟肩頭,輕輕一捏,像把最後一點傲骨捏碎。
“好了,歉也道了,肉也割了。”他朝鹿鳴川舉杯,聲音恢複一貫的溫雅,“鹿總,舊頁翻篇,新頁——合作愉快?”
鹿鳴川舉杯,杯口略低半指,聲音帶著清冽:“合作愉快。”
“也祝周家——”他目光掃過周向南,語氣輕飄,卻字字帶鋒,“蒸蒸日上。”
周熾北低笑,仰頭飲儘杯中酒,琥珀色液體在杯底晃了晃,折射的光澤預示這一場風波的停歇。
隻不過,誰也不會料想到下一場風波何時會來。
而白恩月站在幾人中心,想起周熾北那句——
“舊賬留在舊年,新利潤寫進新年。”
她抬眼,望向不遠處香檳塔折射的冷光。
雪夜將儘,新頁已翻開。
“那我先去招呼一下其他人。”
周熾北將手中的空杯放進侍者的盤中,微微向著鹿鳴川夫妻示意,“走吧。”
周向南像是得救一般,耷拉著腦袋趕緊跟在周熾北的身後離開。
“這兄弟倆還真是天差地彆。”鹿鳴川望著兄弟兩人離去的背影,輕聲感慨。
白恩月側過臉時,兩人的目光正好相撞。
一秒過後,兩人什麼都冇說,隻是會心一笑。
“鳴川,麻煩借一步說話。”
兩名鹿氏的元老級人物徐步走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氛圍。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鹿鳴川眼眸一暗,將不悅藏在眼底。
雖說鹿忠顯冇有出現,但這些元老級人物或多或少都代表了他父親的旨意。
他拍了拍白恩月的手背,白恩月微微墊起腳尖,在自己丈夫耳邊輕語:“去吧,不管發生什麼,還有我在。”
鹿鳴川看向她的眼神恢複了柔情,沉默地點點頭,不捨地鬆開白恩月的手,隨即跟著兩人消失在人潮之中。
白恩月放下酒杯,她敏銳地發現,就在鹿鳴川離開之後,周圍那些原本友善的目光,一下變得銳利了許多,有的甚至帶著明晃晃的敵意。
白恩月歎了口氣,又是一陣輕笑,她忽然想起向思琪離開前的那句“這鹿家太太真不好當”,又多了幾分切身體會。
她索性忽視所有目光,徑直走向餐食區補充點能量。
銀勺剛觸到瓷盤,白恩月正準備夾一塊最小的覆盆子塔——胃裡有些空了,卻又不允許自己在眾目睽睽下吃得太多——掌心的手機忽然震得她指節發麻。
螢幕亮起:江城精神醫療與康複中心。
那一瞬,覆盆子上的糖霜像被抽走顏色。
她本能地轉身,避開最近的一支麥克風頭,滑到立柱與落地窗之間的死角。
“喂,我是白恩月。”
“鹿太太,這裡是護士站。”
“四十分鐘前護工去送晚餐,發現——”對方停頓,“蘇夫人的病情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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