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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人生
我叫樂樂,今年八歲,上小學二年級。彆的小朋友說起家,都是溫暖的港灣,可我最怕的,就是放學回家的路,最怕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家門,因為裡麵藏著我永遠躲不開的恐懼——家暴。
在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就變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抱著我舉高高,不再笑著給我買糖吃,隻要心裡不順,就會對著媽媽大吼大叫,後來,拳頭也落在了媽媽身上。我躲在牆角,看著媽媽被爸爸推倒在地,看著她嘴角流血,看著她無助地哭泣,我嚇得渾身發抖,想衝上去保護媽媽,卻被爸爸凶狠的眼神嚇退,隻能捂著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爸爸的脾氣越來越暴躁,喝酒成了家常便飯,喝完酒就會發瘋。有時候是媽媽做飯晚了,有時候是東西冇放整齊,哪怕是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都會引來他的怒罵和毆打。最開始,他隻打媽媽,後來,我也成了他發泄的物件。
我記得有一次,我考試冇考好,拿著成績單回家,剛把卷子遞給媽媽,爸爸就一把搶了過去,看了一眼分數,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火辣辣的疼從臉上蔓延開來,我哭著道歉,可他根本不聽,又一腳把我踹倒在地,嘴裡罵著難聽的話。媽媽撲過來護住我,他就對著媽媽拳打腳踢,我趴在地上,看著媽媽痛苦的樣子,心裡又怕又疼,隻能不停地哭,卻什麼都做不了。
從那以後,我變得小心翼翼。在家裡,我不敢大聲說話,不敢隨便走動,總是縮在房間的牆角,像一朵長在陰暗角落的小花,生怕惹爸爸不高興。我學會了看爸爸的臉色,他臉色好的時候,我纔敢偷偷吃口飯,纔敢小聲和媽媽說話;他臉色陰沉的時候,我就屏住呼吸,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連哭都要捂著嘴巴,怕哭聲引來他的打罵。
媽媽總是抱著我哭,她摸著我身上的淤青,一遍遍地說對不起,說她冇用,保護不了我。我看著媽媽臉上、身上的傷痕,心裡好難過,我問媽媽:“我們為什麼不離開爸爸?”媽媽隻是流著淚搖頭,她說她怕,怕爸爸報複,更怕我受更多的苦。
在學校裡,我也和彆的小朋友不一樣。我不敢穿短袖,因為胳膊上的淤青怕被同學看見;我不愛說話,總是獨來獨往,上課也不敢抬頭看老師。同學笑我膽小,笑我身上總有一股藥味,冇人願意和我做朋友。我看著他們開開心心地玩耍,看著他們放學有爸爸媽媽笑著來接,心裡好羨慕,我多想有一個溫暖的家,多想有一個不會打人的爸爸,多想不用再擔驚受怕。
有一次,爸爸又打媽媽,動靜太大,驚動了鄰居。鄰居阿姨報了警,警察叔叔來到了我家。看到穿著警服的叔叔,我躲在媽媽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爸爸被警察叔叔帶走了,家裡終於安靜了下來,冇有怒罵,冇有毆打,我看著媽媽,第一次露出了小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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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人生
可冇過多久,爸爸就回來了。他回來後,非但冇有悔改,反而因為我們報警,打得更凶了。媽媽的胳膊被打骨折了,我也被打得躺在床上好幾天起不來。那時候,我覺得我的世界全是黑暗,看不到一點光,我甚至想,要是我冇有出生就好了,就不用受這麼多苦,媽媽也不用這麼難過。
媽媽看著我滿身的傷,終於下定決心要離開。她趁著爸爸外出,偷偷帶著我跑了出去,躲在了一個遠房親戚家。那是我第一次不用躲在牆角,第一次不用害怕突然響起的打罵聲,第一次能安安穩穩地睡覺。雖然親戚家很小,可我覺得,這裡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後來,在警察叔叔和社羣阿姨的幫助下,媽媽和爸爸離了婚,我們終於徹底擺脫了那個可怕的家。媽媽找了一份工作,辛苦卻安穩,我也重新回到了學校,慢慢試著和同學說話。
可家暴留下的傷疤,一直都在。我還是會經常做噩夢,夢到爸爸凶狠的臉,夢到他打媽媽的樣子,每次都會從夢裡驚醒,哭著喊媽媽。我看到彆人大聲說話,還是會下意識地發抖,看到喝酒的人,就會躲得遠遠的。那些在恐懼中度過的日子,像一根刺,深深紮在我的心裡,怎麼也拔不掉。
我見過太多和我一樣的小朋友,他們也活在家暴的陰影裡,看著爸爸媽媽互相傷害,自己也受儘委屈。我想告訴所有愛打人的爸爸媽媽,你們的拳頭,不僅打在了親人身上,更打碎了孩子的心。孩子想要的,從來不是富裕的生活,隻是一個冇有打罵、充滿溫暖的家。
我也想告訴和我一樣經曆家暴的小朋友,不要害怕,要勇敢地向老師、警察叔叔求助,我們冇有錯,錯的是那些施暴的人。我們值得被愛,值得擁有幸福的生活。
如今,我和媽媽相依為命,日子雖然平淡,卻再也冇有恐懼。我慢慢學著開朗起來,也有了自己的好朋友。我知道,那些黑暗的日子已經過去,我這朵長在牆角的小花,終於能曬到太陽,慢慢長大了。
願每一個孩子都能遠離家暴,願每一個家庭都能充滿愛與溫柔,願所有的小朋友,都能在陽光下,無憂無慮地長大,再也不用躲在牆角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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