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竹見此情景,不由得冷笑一聲,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悅,抱起胳膊,明顯是懶得去碰那杯茶。
禦守奈香則保持著一貫的沉默,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冇有發表任何意見。
王長峰目光深邃地凝視著秦瑾,若不是她周身依舊縈繞著那層象征友善與平和的淡綠色光暈,他幾乎要懷疑她是不是在故意用這種方式怠慢他們。
他壓低聲音,語氣鄭重地問道:“秦女士,您是否清楚我此次前來拜訪的具體目的?”
秦瑾輕輕搖了搖頭,神情坦然地說道:“我隻是通過武盟內部的特殊聯絡途徑,得知王先生您會前來,但對於您此行的具體緣由,我確實一無所知。”
“不過,我在米國這邊經營多年,也算積累了一些人脈和資源。”
“如果王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請儘管直言,隻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事,我一定儘力協助。”
王長峰聞言,神色更加凝重,他沉聲說道:“既然秦女士如此坦誠,那我也就有話直說了。”
“我們武盟在米國經營多年的情報網路,近期遭到了極其嚴重的破壞,幾乎所有一線情報人員都失去了聯絡。”
“根據目前的跡象,我高度懷疑組織內部出現了叛徒,正是有人出賣了其他同事,才導致我們整個情報網路幾乎被一網打儘。”
秦瑾的眉宇間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她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她與武盟所建立的情報網路,一直以來都是各自獨立運作的,兩者之間存在著明確的界限,從未有過實質性的交集與牽扯。
回溯過往,即便是在她深受武盟器重,獲得大量資源與資金全方位扶持的那段時期,她對武盟幾乎是言聽計從,但她的行動也始終保持著獨立性,從未與武盟的情報體係對接。
武盟當初做出這樣的安排,其實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主要基於兩個層麵的戰略考量。
首先,這是一種風險隔離的策略。
倘若秦瑾本人或者武盟的情報網路中任何一方遭遇不測,就像眼下所麵臨的危機局麵,這種獨立的架構能夠確保問題被侷限在發生的一方,而不會輕易波及到另一方,從而最大限度地保全整體情報工作的有生力量。
其次,這體現了情報相互印證的原則。
武盟通過秦瑾這條線,以及另一個完全獨立,互不隸屬的情報網路分彆蒐集資訊,可以讓來自不同渠道的情報進行交叉比對和驗證。
這種方法能夠有效甄彆資訊的真偽,大幅降低被單一資訊源誤導的風險,從而確保最終獲取的情報具有高度的準確性和可靠性。
後來隨著時間推移,秦瑾與武盟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從過去的絕對服從逐漸轉變為一種界限分明,有所保留的合作模式。
在這種關係基調下,武盟自然更加不可能將自己苦心經營的另一張情報網路的詳細情況與她共享了。
因此,秦瑾所知曉的僅僅是,在華國除她之外,武盟還部署了另一個情報體係。
但對於那個網路具體由哪些人員構成,其內部的組織架構如何,運作方式是怎樣的,她幾乎一無所知,如同隔著一層濃霧。
她略微沉吟了一會兒,似乎理清了思路,才緩緩開口道:“這件事,我願意提供協助!”
“不過!”她話鋒一轉,提出了明確的條件:“我需要王先生能夠向我提供一份更為具體,包含更多細節的人員名單。”
“如果冇有這樣一份名單作為線索和依據,我便如同在黑暗中摸索,根本無從著手進行調查。”
“一旦我拿到了名單,就可以調動我所能支配的一切力量和資源,針對名單上的每一個目標進行深入而細緻的排查與覈實。”
“王先生,您認為這個方案是否可行?”
王長峰還冇來得及迴應,一旁的莫君竹已經冷冰冰地插話,語氣中充滿了不信任與質疑:“我們憑什麼要相信你?”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華國在米國境內安插的情報人員數量多達數百名。
即便其中出現了叛徒,或者已經有人被捕,也完全可能存在僥倖逃脫,尚未被髮現的漏網之魚。
而那些已經被捕的人員中,也未必全都被米國方麵確認為武盟的探子,肯定有人會堅不認罪,甚至裝瘋賣傻,讓米國人難以做出最終判定。
至於那些尚未聯絡華國的漏網之魚,他們很可能因為突如其來的打擊而成了驚弓之鳥,正隱藏在更深的暗處,等待風頭過去、確認自身安全之後,再尋找機會重新與武盟取得聯絡。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把如此關鍵的名單交給秦瑾,萬一她轉頭就將其出賣給米國人怎麼辦?
僅僅憑藉她今天所表現出來的這種模糊態度,實在很難讓莫君竹對她產生信任。
秦瑾聽罷,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平靜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圓滑:“莫前輩,我確實冇有辦法向您證明我是否值得托付信任。”
“信任與否,選擇權完全在您手中。”
“您可以選擇相信我的誠意與合作,當然,也可以選擇堅持您的懷疑。”
王長峰心中也泛起了一絲猶豫,畢竟這關乎數百條鮮活的生命,每一個決定都可能牽動著無數家庭的命運,和武盟的重托。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玻璃杯,輕啜了一口清茶,溫潤的茶湯在舌尖蔓延開來,帶著淡淡的回甘。
他竟意外地覺得這茶的味道頗為不錯。
茶杯並未放下,仍被他輕輕握在手中,彷彿在借這片刻的溫熱平複內心的波動。
“這件事……我恐怕冇辦法立刻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我需要一些時間,好好考慮清楚。”
王長峰說話時,目光自然地投向秦瑾,這是與人交談時應有的禮節。
可王長峰卻注意到秦瑾似乎並冇有在聽自己說話。
她正怔怔地出神,瞳孔如同錐子一樣,釘在了他身上,但靈魂已飄到了彆處。
王長峰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定睛細看,才發現秦瑾並非在看他,而是將視線牢牢鎖定在他的手腕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腕間那條手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