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在開陽身邊的王長峰偷偷的舒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方纔那一瞬間，他腦海中念頭飛轉，甚至已經開始緊張地思索，萬一開陽前輩提出要參觀這兩處，自己該如何婉轉又不失禮數地加以勸阻和拒絕。
畢竟禦守奈香此刻正在兵器室內！
而她偏偏身無寸縷。
王長峰肯定是不會讓開陽去看的。
好在開陽似乎對靈池與兵器室這兩層並無探究之意。
抵達了傳承大殿的頂層之後，開陽繞著那古老的陣法緩緩踱步，仔細觀察了兩圈，隨後停下腳步，站到王長峰身旁，開口詢問道：“這裡應該還遺留著一塊破境之石吧？”
王長峰想起自己當年正是在此處獲得的那一大塊破境之石，點頭答道：“冇錯，那一塊我一直隨身攜帶，從未離身。”
“前輩，這破境之石究竟是如何形成的？為何它們的大小並不一致？”
“當初我登上這頂層時，隻見到這一塊還保持完整，其餘五塊都已經碎裂成渣了。”
“其實，我從其他地方也另外得到了兩顆。”
“我猜測，或許正是因為這一塊體積足夠大，質地更為穩固，才得以在歲月中存留下來。”
說著，王長峰又從懷中取出另一顆稍小一些的石頭，托在掌中。
開陽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道：“在你看來，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王長峰心中其實早已有過諸多推測與猜想。
他沉吟片刻，謹慎地回答道：“依我看，這東西會不會是某種凶獸或靈獸的妖丹核心？”
“就像傳說中八岐大蛇所遺留下來的那種。”
“不過，我又覺得似乎不太完全像。”
開陽靜默了一會兒，語氣凝重地緩緩解釋道：“你的說法既對也不對。”
“這確實是一種內丹，但它並非來自凶獸或靈獸，而是屬於人類的。”
聽到這話，王長峰渾身一震，心中駭然，甚至覺得頭皮微微發麻。
“什……什麼？這竟然是人的內丹？”
開陽肯定的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破境之石，實際上是以結丹境強者的內丹為基礎，磨滅其中的靈魂烙印和氣血氣息，隻留下真元的相容性，煉製而成的。”
“它不僅能夠作為極其高效的陣法能源，還可以儲存真元，在戰鬥中為武者提供持久的續航能力。”
王長峰疑惑道：“那這破境之石為什麼有大有小？”
“難道是因為那些結丹境強者的境界不同嗎？”
“比如說有的是結丹境初期，有的是結丹境巔峰？”
開陽擺了擺手：“這和境界無關！”
“大宗師巔峰的武者在嘗試突破境界時，並非每次都能成功。”
“一旦失敗，通常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真元失控崩潰，逆衝經脈，輕則修為跌落，勉強保命。”
“重則經脈爆裂，當場隕落。”
“就算突破之後，也有兩種情況。”
“一種就是順利結丹，還有一種情況，則是看似突破了，卻又未能完全突破，處於一種非常微妙狀態。”
聞聽此言，王長峰登時滿臉錯愕，不解地追問道：“怎會如此？”
“據我所知，武者突破境界壁壘，無非是成與敗兩種結局，要麼功成圓滿，要麼前功儘棄，怎會還有成功一半這種模糊不清的說法？”
開陽曾經親身踏入結丹境的門檻，在這一領域堪稱經驗老到，見識深遠。
他見王長峰困惑，便不疾不徐的詳細解釋起來：“所謂武道金丹，並非尋常之物，它是武者將自身精、氣、神三者錘鍊，濃縮到極限後，所凝聚而成的核心精華，堪稱武者畢生修為的結晶。”
“這其中，精，代表的是丹田中渾厚凝實的真元力量。”
“氣，指的是奔騰於四肢百骸，旺盛蓬勃的氣血生機。”
“而神，則是修煉者敏銳強大,可內視外放的神識魂魄。”
“唯有當這三個層麵都臻至大宗師境界的巔峰極致，毫無短板，並且能在突破關頭完美交融,渾然一體，方能成功凝結出真正的金丹，從而一舉跨入那令人仰望的全新境界,實力完全可以碾壓大宗師。”
“然而武道之途，充滿變數。”
“世間總有這樣一些武者，他們在這三方麵的修為造詣其實都已超越尋常大宗師範疇，卻又偏偏未能達到那圓滿無缺，水到渠成的終極圓滿狀態，距離真正的結丹境總是差了那麼一層難以逾越的薄紗。”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便無法凝結出完美的真丹，而是會退而求其次，形成一枚有缺陷的假丹。”
“一般壽元將儘的大宗師巔峰強者，就會選擇這麼乾，這類武者的武道止步於此，便被武道界特稱為假丹境！”
假丹境武者雖也能憑此延壽三百載，遠超凡俗，但其武道前路卻已基本斷絕，此生恐怕再難尋得寸進，終究無法企及真正的結丹大道。
王長峰一邊凝神傾聽，一邊目光不自覺地落回自己手中那塊明顯較小的破境之石上，心中頓時如明鏡般豁然開朗，一個猜測浮上心頭。
他抬起眼，帶著求證的語氣問道：“前輩，如此說來，我手中這枚較小的石頭，莫非就是您所言的假丹所化？”
開陽聞言，肯定地點了點頭，語氣確鑿：“正是如此，那便是假丹的遺存。”
“而你手裡另一塊更大的，則無疑是貨真價實的真丹。”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語氣轉為凝重，補充道：“不過，無論是真丹還是假丹，想要在結丹境強者隕落後完整留存下來，都是極為困難，概率極小之事。”
“通常而言，結丹境強者若是在戰鬥中瀕臨死亡，大多會選擇自爆金丹，臨死也能拉一個墊背的。”
“或是直接在激烈的戰鬥中被對手以更強悍的力量擊潰，打爆金丹。”
“即便是壽元耗儘，安然坐化的強者，其一身精氣神也會隨之自然散儘，那高度凝結的金丹亦會逐漸消融於天地之間，不複存在。”
對於這一點，王長峰倒是稍加思索便能領會。
金丹本就是武者精氣神三寶的極致凝聚，若宿主的生命之火已然燃儘，作為本源的精氣神自然徹底枯竭，那依賴其存在的金丹又怎能獨善其身，憑空遺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