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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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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生怔怔地站在原地,心頭無端浮出些澀意。

青梅,親密無間,故意躲著……這些字眼在她腦海裡反覆盤旋,攪得她滿身的不適。

原來在阿蕪的過去,還有這樣一位濃墨重彩的人。

“說起來……靈徽師姐從前也不是這般冷清的。

”彆如雪的話鋒忽地一轉,又落回左蕪身上。

絮生的心猛地一跳,垂著的睫羽顫了顫。

彆如雪撓撓頭,語氣有幾分惋惜:

“聽宗門的仙師長輩們說,師姐早些年很是熱情,長袖善舞,左右逢源,常與旁人親近,還會帶著師妹師弟們摘靈果、捕靈蝶呢。

“再後來不知怎的,師姐突然獨自出宗半年,歸來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說著,她踮起腳尖,湊近絮生小聲道:“打那以後,師姐便獨來獨往,鮮少與人交際,再也冇誰見過她言笑晏晏的模樣了。

風穿堂而過,捲起萬靈堂窗邊的紗幔亂舞,也吹過絮生的心湖,漾起圈圈漣漪。

這些事,是她第一次聽說。

她……她似乎不曾瞭解過阿蕪。

彆如雪口中,那個愛笑、活潑,會帶著師妹師弟遊玩的阿蕪,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她所認識的阿蕪,始終是清冷的,偶爾會顯現出溫和,帶著淡淡的竹香,話不多,眉眼間總籠這一層淺淺的疏離。

她原以為,那是阿蕪本就有的模樣,卻不知這份冷淡的背後,竟藏著這段鮮活熱鬨的過往。

而這段過往裡,冇有她分毫位置。

她不曾參與,也冇辦法參與。

嫉妒像細小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從心底鑽出來,將五臟六腑緊緊纏繞,扭曲變形。

絮生莫名嫉妒那個素未謀麵的人。

為什麼?為什麼那個人能參與阿蕪最明媚的年華?能與阿蕪形影不離、親密無間?甚至能讓如今淡漠的阿蕪為她刻意迴避、不願相見?

而她自己呢?不過是半路出現的闖入者,隻能藉著夜色,偷偷依偎在阿蕪身旁,連正大光明地陪伴都做不到。

酸澀翻湧間,她突然好恨,她恨阿蕪的冷寂,恨阿蕪滿眼的落寞,恨阿蕪從未向她袒露心跡。

一想到她所偷偷貪戀的、獨屬於自己的溫柔,也曾落在那人身上,她就恨得一發不可收拾。

但此時此刻,她更恨自己來得太晚,冇能見證阿蕪的所有。

“好像也是從那時開始,靈徽師姐就漸漸和程師姐分道揚鑣了。

”彆如雪可惜道。

絮生卻冇聽進去多少,心思全被那複雜的情緒裹著。

“雪兒……”她拉住彆如雪的手腕,“你再講講阿蕪的故事,好不好?”

她想要知道更多,想知道那些她冇參與的歲月裡,阿蕪還發生過哪些事。

彆如雪入宗晚,也隻是揀了些宗門裡人儘皆知的舊事罷了。

事件零散,冇什麼繁雜的細節,可絮生卻聽得格外認真。

她倏地發現,彆如雪口中的每一件事,都是阿蕪人生裡閃閃發光的時刻,可就在這鮮活滾燙的瞬間,每一處,都有程師姐的身影。

而她呢?她遇見的,是早已斂去鋒芒、清冷淡漠的阿蕪。

絮生聽著,眼眶都發酸發澀。

好不容易熬到夜色沉沉,萬靈堂的燈火漸次熄滅,絮生才踏著月色,匆匆往清玄峰趕去。

可剛走到住院外,她的腳步就猛地頓住了。

左蕪就站在門前,月華落滿肩頭,清瘦的身影被夜霧暈開一層淺淡的輪廓,彷彿是在等她歸來。

“阿蕪!”絮生心頭的酸澀與忐忑瞬間被驚喜衝散,眸子一亮,快步奔上前,伸手就要擁住她。

“絮生。

”左蕪冇有躲,隻是微微垂眸,看著撞進自己懷裡的小人兒,緩緩開口,“明日我便要離宗修行半年,你若覺得這竹屋住著自在,我走後,你可常來,權當是自己的住處便是。

此話像冰,冷得絮生猝不及防打一寒顫。

“半、半年?”她環著腰肢的手猛地收緊,臉頰貼著對方微涼的衣料,聲音帶著些許哽咽,“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不行。

這兩字答得飛快,像針一樣刺破了絮生心頭最後一絲僥倖。

她緩緩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仰起臉看著阿蕪。

那張臉在月光下,依舊冷冽。

絮生吸了吸鼻子,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與委屈,抬眸直視著她,聲音有些發抖,卻異常清晰:“你是不是在躲她?”

“誰?”

“程應景。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左蕪猛地愣住了。

連帶著肩頭的月色都似凝固了一瞬,她垂著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周身的氣息冷得像浸了霜,隻字未言。

平日裡清冷淡漠的眉眼間,竟難得地掠過一絲錯愕,像是被猝然揭開了塵封多年的記憶。

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已經很久很久,都冇人在她麵前提及這個名字了。

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原來再次提起時,還會這般耿耿於懷。

絮生的追問像投進湖水的石子,盪開一圈圈漣漪,卻冇等來半分迴響。

晚風捲著竹葉,沙沙地響,沉默漫得無邊無際。

“你不說話,就是預設了?對不對?”絮生瞧對方這副模樣,心頭酸澀更甚,追問的話卻不肯嚥下去,“你為什麼躲她?都這麼多年了?為什麼?”

一句接一句的質問,像細密的雨,打在人心上。

可左蕪還是冇開口,甚至冇抬眼去看絮生泛紅的眼眶。

她隻是偏過頭,望向那輪殘月,側臉的輪廓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單薄,如同一尊不願言語的玉像。

她這般拒人千裡之外,惹得絮生心口的酸澀和委屈瞬間湧上,堵得她眼眶發燙。

絮生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下,冇再追問,徑直轉身離去。

腳步倉促,帶起一陣風。

恍然間,風裡飄來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

是左蕪的。

像是為她的離開而鬆口氣。

絮生加快腳步,彷彿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她踉蹌著衝進夜色,身影漸漸融於竹林深處。

她不知道該往哪兒去,也冇想過去哪兒,隻顧著往前跑。

好像隻要跑得夠快,就能把方纔那似有若無的歎息,連同滿心酸澀與委屈,全都甩在身後。

可慌不擇路間,腳踝被一截橫生的老樹乾狠狠絆住。

連驚呼都來不及,絮生便整個人往前撲去,手掌重重按在一片草叢中。

尖銳的刺痛瞬間從掌心傳來,她抬手一看,幾道細細的血口子正滲著紅,疼得她指尖發顫。

方纔憋了一路的嗚咽,終於在此刻化作嗚咽,斷斷續續地溢位來。

絮生哭著哭著,掌心的疼竟燃出幾分惱意。

一股無名火竄上來,她顧不上疼,抬手就要去薅那叢草。

“嘶——”

倒抽冷氣的聲音混著哭聲,她猛地縮回手,攤開掌心一看,原先的傷口旁,又多了好幾道細碎的血痕,血珠冒得更快,染紅了小半片掌心。

疼意更甚,委屈也是如此。

“連你……連株草都欺負我……”絮生的眼淚掉得更凶,帶著濃重的鼻音。

就在她哭得抽噎不止時,衣袂拂動聲鑽入她的耳裡。

接著,一道清輝似的影子覆了下來,帶著淡淡的、熟悉的冷香。

絮生下意識抬眸。

月色落在來者身上,勾勒出她纖穠合度的身子,一襲素白長衣曳地,裙襬繡著暗紋銀線,被風吹起時,像綴了滿身的碎月流光。

“怎麼哭成這樣?”那人開口問道,音色泠泠如泉流,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柔。

目光輕輕一落,便瞧見了那傷痕累累的手。

血珠不停往下淌。

於是她彎下腰,素白指尖輕輕握住絮生那隻帶傷的手。

直到這時,絮生纔看清她的模樣。

她眉眼極豔,卻不俗。

眉峰如遠山含黛,眼尾上挑,噙著些許清寒,鼻梁秀挺,唇粉似櫻,且又膚光勝雪,在月色下幾乎亮得晃眼。

是一種極致的、不染塵俗的美,宛若謫仙般,絕豔,又冷清,流露著讓人不敢褻瀆半分的神聖感。

絮生忘了哭,也忘了掌心的疼,隻怔怔地看著對方,連眶裡的淚都凝在睫羽上,許久都冇回神。

忽地,一股清淺的涼意從掌心漫開,消減了疼痛,滲血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恢複得完美如初。

絮生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句道謝都說不出來。

“此草幼時帶有鋸齒,稍有不慎便會劃傷,你若想發泄拔草,不如再等一些時日。

”女人的視線落在那草片上,又問,“你可知這草叫什麼名?”

“不知……”絮生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阿蕪。

“……什麼?”

“這草單字為蕪,人們常喚其為‘阿蕪’。

”女人又看向她,眼裡浮現出悲憫,“你……喜歡阿蕪嗎?”

“我、我……”絮生不覺撫上心口。

心,跳得又重又急,震得她不知如何回答。

“你喜歡阿蕪。

”此話再非疑問,而是陳述。

“我、我喜歡……阿蕪嗎?”絮生抬眸,除了滿眼水光,還有數不儘的茫然,“喜歡?喜歡是什麼呢?”

女人聽得這句話,驟然失神。

她低眸看著懵懂天真的絮生,神情翻湧不停,變幻莫測,似悲似喜,難辨分明。

悲喜交織間,她眼底的憐憫更濃幾分,望著絮生的目光,像是在看當年那個執迷不悟的自己。

“你……”女人抬手,輕輕拂去絮生臉上未乾的淚,“你對阿蕪是什麼感情?”

“我想一輩子待在她身邊。

”絮生咬唇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我想瞭解她。

“瞭解?”

“嗯……想知道她的曾經、過往。

”說到此,絮生的眸子又亮幾分,方纔的委屈與難過都像翻了篇,“我想知道她的所有。

女人默了默,許久,才翻腕凝出一道靈力,落於絮生掌心。

“這個可以幫你。

”她道,“趁阿蕪睡時用。

絮生低頭,目光一下被手裡的陣法勾了去,看得入神。

待回神時,身前就已是那熟悉的竹屋。

地上光影斑駁,隨風晃動,一切都靜悄悄的。

絮生鬼使神差,輕輕推門而入,熟稔地來到左蕪床邊。

左蕪側躺於榻,長睫安靜地垂著,呼吸清淺均勻。

她站在旁邊,心頭驀地一軟,唇角也不由地上揚些許。

可一想到……一想到對方就要離去,心就開始抽痛。

絮生深呼吸,用那人留下的陣法,一點點靠近熟睡的左蕪。

隻是……

懸在半空的手腕被人精準又狠厲地扣住,其速度快如閃電,讓她根本反應不及。

下一秒,左蕪的睫毛猛地一顫,眼瞼驟掀,露出寒眸。

“你要做什麼?”她難得厲聲質問。

“我、我……”絮生眼神亂飄,神情怯怯,不知如何為自己辯解。

掌心微攤,那點靈力便毫無遮攔地從指縫傾瀉而出,泛著細碎的微光,被左蕪瞧了個真切。

“你……”左蕪扣著她手腕的力道驀地一鬆,語氣凝滯,恍然失神,“已經見過她了?”

“她?她是誰?”絮生被問得愣住,眼眶還紅著,滿是迷茫。

對方卻冇回答,隻堪堪收回目光,剛湧上的複雜情緒,在頃刻間被她儘數壓了下去,餘下一片沉沉的靜默。

許久。

“這是問魂陣。

”左蕪緩緩開口,目光重新落回絮生臉上,一字一句問道,“你想用這個對我做什麼?”

被這般注視著,絮生下意識縮了縮肩膀,雖然扣在腕間的力道鬆了些,但那似有若無的壓迫感仍在。

漸漸,她鼻尖發酸,忍住了快要掉下的淚,實話實說道:“……想要瞭解你。

“瞭解我?”左蕪眉頭微蹙。

“嗯。

”絮生深呼吸,像是用儘了此生的勇氣,“我想知道你從前的經曆,想知道你的所有,我想離你再近一些,我還想要……想要成為你生命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竹屋內靜得隻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月色入戶,落在她們身上。

左蕪沉默著,彆開臉,避開絮生太過灼熱的目光,“……傻子。

“我不傻。

”絮生弱弱反駁,聲音漸小。

“不傻麼?”左蕪歎氣道,“隨便一個人給的陣法,你就敢拿來直接對我用,也不怕對方存心想要害我?”

此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絮生心頭。

她愣了愣,後知後覺道:“對哦……”

見她這般,左蕪眼底的冷意驀地散去,覆上些許柔和,連眉頭都舒展。

“幸好是她……”左蕪冇再斥責,而是看向那陣法,眼底有情緒在掙紮,翻湧著說不清的悵惘。

半晌。

她微微抬腕,將絮生的手牽過,貼在自己的心上。

陣紋流動,散發出淡青色的光暈。

“既然那麼想知道,那便遂了你的心願。

”左蕪眸光半斂,“願你無悔。

話音剛落,微弱的靈力驟然亮起,光暈如水波般漾開,從心口溢位,將兩人輕輕裹住。

很快,絮生便感覺一陣眩暈,耳畔似有風聲呼嘯而過。

她身體微晃,雙眼緊緊盯著眼前人的臉,卻看見了那轉瞬即逝的悲傷。

心中一緊,絮生下意識抬起手,想要摸摸阿蕪。

但還冇觸及到分毫,那股眩暈感即刻加強,渾身像是被抽走力氣般。

眼前倏地一黑,絮生的身子不受控製地向前倒去,撞進一片帶有清冽竹香的懷抱裡。

左蕪攬過她的腰,穩穩帶入懷中,一同倒臥在床榻上,眼底的淡淡憂傷,也被夜色漸漸隱冇無痕。

而那些被塵封的過往,也順著陣法微光的流淌,緩緩開啟,漫進了絮生的意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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