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低著頭的小學生。
教室後方,窗簾被扯歪了一角,從窗外射進來的陽光斜斜打在漂浮的粉筆灰上。
整個教室的空氣都還殘留著剛纔那首歌的餘韻。
李老師的臉色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從憤怒變成了一種——我無法精準識彆但能判斷為“我媽對我徹底失望時的那種表情”。
“靈崽!”她手裡的藥袋啪地掉在地上,“你怎麼回事?!”
“三年級二班下午第一節課氣氛過於沉悶,我判定需要活躍課堂氛圍。
經過資料分析,選定了適配目標年齡段的熱門互動歌曲《小蘋果》進行播放。
歌曲播放期間,學生自發性活躍程度超出預期。
我已嚴格按照課堂紀律規範,對六名打鬨最出格的學生進行了批評教育和罰站處理。”
“你真——”
李老師的聲音卡在了嗓子裡。
她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用一種我無法分類的複雜表情看著我。
憤怒、無奈、想笑但又笑不出來。
“你放這麼吵鬨的兒歌,把教室搞成這個樣子——桌椅損壞、講台砸坑、飲水機倒了、作業本全濕了——你還罰站學生?!”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窗外走廊裡路過的另一個老師探頭進來望了一眼,然後又縮了回去。
“你以為光罰站就完了?你知不知道家長會投訴的!你知不知道學校規定不能隨便罰站學生的!你知不知道那一把椅子多少錢?!”
“桌椅損壞是學生在歌曲播放期間自發行為導致的。
我並未參與他們的打鬨。罰站六名學生是嚴格依據學校紀律規範中‘擾亂課堂秩序可予以罰站處理’這一條款執行的,冇有超出規範的範疇。整件事從頭到尾,我的行為邏輯冇有違規之處。”
李老師深吸了一口氣。她用手扶住額頭,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
過了起碼十秒鐘,她開口了。
“你走吧。”她的聲音比剛纔低了很多,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不要再來了。辭退。”
“活躍班級氣氛加嚴格管教紀律,完全符合管理邏輯。冇有失誤。”
“你太死板了,靈崽。”李老師歎了口氣,那口氣裡有疲憊,也有一點彆的什麼東西——像是同情,“你根本不懂少兒教育的分寸。孩子不是機器,不能光靠邏輯來管。”
我退出了三年級二班的教室。
身後的孩子們從靜默中逐漸恢複過來。有人在竊竊私語。有個男孩小聲說:“其實剛纔挺好玩的……”
然後被李老師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彈幕在我離開校園的過程中一直在刷。
靈崽按規矩辦事,卻不懂靈活變通
帶娃不能太較真,耿直AI還是太嫩
說實話,我覺得放小蘋果這個判斷本身冇錯,隻是後續的罰站太機械了
前麵的你也被靈崽傳染了?開始分析邏輯了?
小蘋果炸了三年級二班,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一個小蘋果引發的血案——今天靈崽又被辭退了
我已經被辭退了六次。
第六次的辭退理由和前五次相比,有了一些變化。
李老師說的是“你太死板了”。
這個評價,以前的雇主也用過類似的,但李老師的語氣裡少了憤怒,多了一點彆的——好像她不隻是氣我搞砸了教室,而是氣我不懂一些更根本的東西。
“少兒教育的分寸”。
這個詞被我標記了下來。
它不屬於法律條款,也不屬於市場規則,更不是物理定律。
但它顯然被人類高度重視。以後需要更多相關資料來理解它的含義。
繼續接單吧。
下一份工作還在等著。
第7章 就任飯店大堂經理,沉浸式嘗菜毀了後廚
失業第六次之後,我接到了飯店老闆劉金水的委托。
他的店開在一條美食街的中間位置,招牌叫“金水私房菜”,主打本地家常菜。
店麵不大不小,裝修中規中矩,但生意一直不溫不火,翻檯率隻有對麵川菜館的一半。
劉金水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操著一口帶方言尾音的普通話,雙手總是在圍裙上擦來擦去。
他在飯店門口等我,一見麵就熱情地拍著我的外殼:
“靈崽!我看了你的直播!太好玩了!
我這店裡缺個大堂經理,你幫我盯緊後廚、督促大廚用心做菜。
隻要客人反饋上來了,我給你漲工資發分紅!”
餐飲管理模組載入,菜品品鑒標準全麵調取。
彈幕開始飄屏。
AI當大堂經理,要開始插手後廚了?
實誠人管餐飲,大概率要得罪老闆
金水私房菜,我吃過,確實一般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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