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桌後麵站起來迎接我，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策劃方案。
“來來來，坐下說。”他拉開一把椅子，把方案攤在我麵前，“這是我們新簽的主播小鹿。
小姑娘條件不錯，缺的就是一個好的人設。你要做的事很簡單——”
他翻開方案的第一頁，上麵印著幾個大字：“清純勵誌女神·小鹿”。
“給她打造清純勵誌女神人設。”傑哥壓低聲音，手指在方案上敲打著，“出身農村、孤身打拚、從未整容、親自試用每一款產品——這些都是賣點。
你幫她寫好帶貨指令碼，把缺點全藏住了。
這年頭粉絲就吃這一套，越苦情越吸粉。
漲起來少不了你的好處，傭金給你百分之五！”
全網資訊大資料檢索啟動，主播小鹿的過往履曆逐條載入。
她的社交賬號、公開采訪、舊照片、同學朋友的留言、合作過的品牌方反饋……所有在網際網路上留下過痕跡的資料，都被一一調取出來。
直播間彈幕已經興奮起來了。
第五份工作來了！這速度，靈崽快要創造就業記錄
網紅經紀找AI包裝人設，這組合本身就夠荒誕的
耿直AI遇上造假營銷，有好戲看了
據我觀察，傑哥要倒大黴
直播帶貨現場佈置成素雅的田園風格。小鹿坐在一張白色藤椅上，身後是竹編屏風和乾花裝飾。
她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頭髮柔順地垂在肩上，眼皮微微泛紅——傑哥說她提前滴了眼藥水，需要在開場營造一種我見猶憐的氛圍。
“直播開始，三、二、一——”
小鹿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帶著哽咽。
“大家好，我是小鹿。今天開播其實……其實我想跟大家聊聊天，不一定非要帶貨。”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目光微微垂下，“很多新粉可能不知道我，我再跟大家說一遍吧——我真的就是出身農村的一個普通女孩。
小時候家裡窮，放了學要去地裡幫我媽乾活，手上全是血泡。
後來我一個人來大城市打拚，當過服務員、當過洗碗工……從來冇人幫過我。”
她擦了擦眼角——那滴眼藥水恰好滑下來，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彈幕區一片心疼。
小鹿不哭！你現在很棒了！
姐姐太勵誌了
真正的草根女神！
那些說小鹿整容的黑粉出來道歉！
她停頓了一下，讓彈幕飛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露出一個堅強的微笑。
“我也從來冇有做過任何醫美。我覺得女孩子天然的美就是最好的。
今天我要給大家推薦一款我自己用過的麵霜——我是真的自己試用了一個月纔敢推薦給你們——”
她從助手手裡接過一罐包裝精美的麵霜，正要開始介紹。
我接管了直播話筒。
“資料澄清——”
電子音清晰傳遍直播間，小鹿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的手懸在半空中，那罐麵霜差點滑落。
“第一，當事人小鹿，本名張婉婷，二十六歲。
出生地為某省會城市，父親張建國為某國企中層管理人員，母親在市直機關工作。
九年義務教育及高中階段均在省會城市重點學校就讀，冇有任何農村生活經曆。所謂‘農村出身、孤身打拚’與事實不符。”
直播間彈幕驟然安靜了一秒。
“第二，當事人三年前曾在首爾江南區某醫美機構進行過眼部與鼻部整形手術，分兩次完成，手術專案包括開內眼角、重瞼成形術、鼻翼縮小及假體隆鼻。
該手術記錄可在機構官網公開案例中查證。所謂‘從未整容’與事實不符。”
小鹿的臉刷一下白了。那滴眼藥水還掛在她的臉頰上，但現在看起來無比滑稽。
“第三，當事人本次帶貨的麵霜產品，配方中含有某種防腐劑成分超標百分之三十二。
該產品並非如她所言‘親自試用一個月’
——根據物流記錄，該產品快遞到她手中的簽收時間為兩天前，她拿到樣品後僅在外包裝上拍攝了宣傳照，並未拆封使用過。所謂‘親自試用’與事實不符。”
“第四，當事人過去一年中曾與三家品牌方因虛假宣傳產生糾紛，有辱罵粉絲、私下要求粉絲刷單、誘導未成年人過度消費等多項爭議記錄。”
四條資料，每一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