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9 9號------------------------------------------。,裡麵已經有人了。不是隊員,是張成。青年隊主教練一個人坐在技術台邊上,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麵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戰術手冊。看到許恩翊進來,他抬了抬眼皮,冇有說話。“張導。”許恩翊喊了一聲。“加練?”“嗯。”:“去吧。”,走到三分線外。他冇有立刻投籃,而是先把球放在地上,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地板上的中線標記。這條線他今天踩過去無數次,但從來冇有認真看過。他現在看了很久。,開始投籃。。他在遊戲裡養成了一種習慣——每個投籃點必須連續命中十次才能換下一個位置。底角、四十五度、弧頂、另一個四十五度、另一個底角。每一個點,十次。他投到第五個點的時候,張成放下戰術手冊,站起來,走到了他所在的半場。“你投籃誰教的?”“冇人教。”許恩翊說。這也是實話。他的投籃姿勢是2K遊戲裡預設的“後衛出手”模板,在現實中被肌肉記憶完美複刻。,隻是站在三分線外兩步的位置,雙手抱胸,看他投完最後一組。。第七個點。第八個。連續八十個三分球,全中。。“你知不知道,”他說,聲音有點乾,“NBA連續命中三分球的紀錄是——?”
“訓練中?克萊·湯普森,一百二十七次。”許恩翊脫口而出。
張成看了他一眼。不是警惕,是重新打量。
“你還知道什麼?”
許恩翊想了想,決定說一部分實話:“我知道幾乎所有NBA球員的資料。我知道他們的投籃熱區、防守習慣、關鍵球命中率。我知道每個球隊的戰術體係——但是,”他停頓了一下,“我不知道怎麼跑戰術。”
張成把戰術手冊從技術台上拿起來,掂了掂,然後扔給了他。
“那就學。”
那一晚,許恩翊冇有睡覺。
他坐在鐵架床上,就著走廊透進來的燈光,把那本戰術手冊從頭到尾翻了三遍。手冊不厚,三十幾頁,但裡麵的內容對他來說像天書。每一個箭頭,每一條虛線,每一個圓圈的代號,他都要對照著手機上的教學視訊反覆看三四遍才能明白。
“Horns”——牛角站位,兩名內線站在罰球線兩端,後衛弧頂持球。他之前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現在他知道了。
“Flex”——一種連續的切入和掩護戰術,在NBA已經不太常用,但CBA很多球隊還在用。
“Pin down”——低位掩護,射手從掩護下切出接球投籃。
他把這些術語一個一個地記在手機備忘錄裡,又在腦子裡反覆模擬跑位。閉上眼睛的時候,他的眼前全是那些箭頭和虛線在移動。
淩晨四點多,上鋪的室友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許恩翊你手機光太亮了。”
他把手機扣在床上,縮排被子裡。
但腦子裡還在轉。
“Horns 72。”他今天就是因為這個戰術代號被斷球的。72代表什麼?翻完手冊他終於知道——7是戰術係列,2是選項。可是他冇有懊惱,反而有一種奇怪的興奮感。他正在從一個“打遊戲的人”變成“打籃球的人”。這兩者之間,隔著一整本戰術手冊的距離。
第二天訓練,張成做了兩件事。
第一,他把許恩翊從白隊換到了紅隊,和李騰飛一隊。第二,他在對抗賽開始前,把所有隊員叫到一起,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戰術。
“今天跑這個。Horns 53。”
所有人都在看黑板,但許恩翊注意到,至少有四五個人偷偷地在看他。李騰飛站在他左邊,嘴唇抿成一條線,表情複雜。
哨響。
許恩翊打控衛。第一個回合,他示意隊友落位牛角,然後按照Horns 53的路線——傳球給左側內線,自己借右側內線的掩護切向籃下,接球,上籃。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他已經跑過這個戰術一千次。
“漂亮。”張成在場邊喊了一聲。
李騰飛的臉色更難看了。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裡,許恩翊跑了十二種不同的戰術。有的他跑對了,有的他跑錯了——有一個Chicago action他記錯了切出的方向,直接把球傳到了對手手裡。但他每一次失誤之後,都會走到場邊,問張成:“這個應該怎麼跑?”
不是那種“我錯了對不起”的語氣,是“告訴我正確答案,我下次不會錯”的語氣。
訓練結束後,張成把許恩翊留了下來。
“你昨天還不會跑戰術。”張成靠在籃架柱子上,用毛巾擦汗,“今天就能跑十幾個了。你怎麼做到的?”
“看手冊。看視訊。”許恩翊說,“然後記住。”
“記住?”張成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半是不可思議,一半是“你小子在逗我”。“你告訴我,你記住這些戰術需要多久?”
許恩翊想了想,說了一個他覺得合理的數字:“看一遍。”
張成的笑容消失了。
“你是在告訴我,你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許恩翊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因為他知道這不是記憶力的問題——是2K遊戲的問題。他在遊戲裡呼叫過成千上萬次戰術,隻不過那些戰術不需要他“知道”名字,隻需要他按方向鍵。他的身體早就知道怎麼跑,隻是他的腦子還冇來得及給每個跑位貼上正確的標簽。
“隨便你怎麼理解。”他說。
張成盯著他看了五秒鐘,然後搖了搖頭。
“行。明天開始,你跟一隊訓練。”
“跟一隊訓練”的意思是——江蘇肯帝亞一隊的主教練易立,點名要看看這個青年隊的“怪胎”。
訊息傳得很快。當天晚上,許恩翊的手機就冇停過。青年隊的群裡炸了鍋,有人發了一長串感歎號,有人@他問“真的假的”,有人直接打電話過來。他一個個地回覆“嗯”“對”“謝謝”,然後把手機調成勿擾模式。
上鋪的室友——許恩翊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叫什麼——探出頭來,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語氣說:“哥們兒,你火了。”
“冇火。”許恩翊說。
“你一晚上漲了三千粉。”
許恩翊愣了一下,開啟微博。他的賬號是青年隊時期註冊的,之前隻有幾百個粉絲,大多是江蘇本地的籃球迷。現在粉絲數跳到了四千多,而且還在漲。最新一條微博是他三天前發的——一張訓練館的地板照片,配文是“練”。
底下多了兩百多條評論。
“聽說你昨天砍了41分?”
“你就是那個神秘天才?”
“中國籃球的希望!”
“真的假的不會是吹的吧?”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
然後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比平時快很多。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知道——這一切纔剛剛開始。
上鋪的室友縮回去了,幾秒鐘後又伸出一隻手,把一張疊好的紙遞下來。
“給你的。我自己畫的,彆嫌棄。”
許恩翊開啟那張紙。是一幅手繪的漫畫,畫的是一個穿江蘇隊球衣的球員,頭髮被吹起來,正在投籃。球衣的號碼是空白的,旁邊用鉛筆寫著一行字:“等你選號碼,我填上去。”
他看了很久。
“謝了。”他說。
上鋪傳來的聲音悶悶的:“冇事。你彆忘了我們就行。”
許恩翊把那張紙夾進了戰術手冊裡。
他確定自己不會忘記。
易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
那是三天後的上午。江蘇肯帝亞一隊冇有比賽任務,主教練易立帶著兩個助教,開車從市區趕到青年隊的訓練基地。這件事本身就不尋常——青年隊和一隊雖然同屬一個俱樂部,但平時各練各的,一隊主教練親自跑一趟,在江蘇隊的曆史上不超過五次。
張成把所有青年隊隊員集中在場地上,讓大家跑了一套完整的攻防演練。
許恩翊被安排在首發控衛的位置上。
他深呼吸了三次,然後開始。
那天的訓練不對媒體開放,但現場有七八個人——兩個隊的教練、幾個工作人員、還有恰好來基地辦事的總經理史琳傑。關於那四十分鐘發生了什麼,後來流傳出好幾個版本。
版本一:許恩翊在對抗賽中拿了37分12次助攻,把對位的防守人晃倒了三次。
版本二:易立看了十分鐘就站起來,看了二十分鐘開始打電話,看了三十分鐘掛了電話說了一句“這個孩子不能留在青年隊了”。
版本三:史琳傑當場問許恩翊要了身份證影印件,說要“提前準備合同”。
這些版本大部分是真的。隻有一件事,冇有任何一個版本提到過。
訓練結束後,所有人都走了,許恩翊一個人留在場上加練罰球。一隊的人來得快走得也快,易立走之前甚至冇跟他說一句話。
他投到第五十三個罰球的時候,身後有人咳嗽了一聲。
他轉身。
是易立。他冇走。
“你的罰球動作有問題。”易立說,“出手點太高,對抗之後穩定會下降。”
許恩翊看著自己的手。他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在遊戲裡,球員的能力值是固定的,不存在“對抗之後命中率下降”這種事。但在現實中,體能、對抗、甚至出汗量都會影響每一次出手。
“改。”許恩翊說。
易立看了他一眼,那種眼神和張成第一次看他投三分時一模一樣——裡麵有驚喜,有困惑,還有一點警惕。
“你明天到一隊報到。”易立說,“我跟張成打過招呼了。”
然後他轉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停下來。
“對了。”
“嗯?”
“你的號碼。想要幾號?”
許恩翊愣了一下。他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在遊戲裡,他的自建球員穿的是7號——隻是因為7是他在遊戲裡隨機抽到的號碼,冇有任何意義。
但現在不一樣了。
“99。”他說。
易立皺了一下眉頭:“99?那不是——”
“我知道。”許恩翊說。99號在CBA很少見,因為它太大了,顯得笨重,像是一個給中鋒準備的號碼。冇有後衛會選99號。
但許恩翊知道,從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不是來“正常”打球的。
他是來把遊戲裡的數字,一個一個變成現實的。
“99號。”易立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走了。
訓練館又安靜下來。許恩翊站在罰球線上,調整了出手點,然後繼續投。
第五十四個,第五十五個,第五十六個。
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