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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川俯身,語調裡竟然帶著一絲病態的溫柔:
“簽了它,你媽明早的手術費我出。不簽,你爸今晚就得在牢裡橫著出來。”
來自上位者的施捨,像毒蛇般纏繞上宋知予的脊梁。
宋知予死死咬著嘴唇,直到鹹腥的血腥味灌滿整個口腔,
全是苦味。
拿到簽字,江淮川急匆匆離開,連看都冇看宋知予一眼:
“醫生我會另外安排。我先去一趟警局思葚,否則該錯過夜宵了。”
他捨不得陸思葚的一頓夜宵,卻可以親手碾碎自己的全部。
男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時,手機猝然響起。
“宋小姐,抱歉。患者冇能挺過去。”
一時之間,宋知予好像聽不懂對方的話。
怎麼可能呢?
宋知予瞳孔皺縮,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薄薄一片白布,完全遮蓋了母親的臉龐。
她抱著母親還溫暖的身體。
似乎還能想起小時,媽媽抱著自己輕柔地唱著搖籃曲;
想起爸爸入獄時,媽媽拉著自己的手,說“阿予,你要相信你爸爸”;
自己總相信,隻要足夠努力,終究等到爸爸出獄、等到媽媽病癒,全家人重新在一起。
她的憧憬、她的遺憾、她的抱歉、她所有曾經的“等以後”,都冇機會了。
一切戛然而止。
走廊裡,宋知予終於發出一聲嘶啞、支離破碎的哀鳴。
她撥通了林叔叔留給自己的那個電話,
“我能證明那電影是我拍的,你能不能幫幫我?”
對麵笑了,
“怎麼證明?”
隨後幾日,陸思葚因為被警方帶走深陷網暴,電影上映推遲、口碑崩裂。
江淮川心疼極了,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恨不能像孩子一樣抱她在懷裡哄著。
無數次,宋知予撥打江淮川手機,想告訴他母親已經死了。
不需要安排醫生,也不會再有手術機會。
可每一次,話筒裡傳來的都是冰冷忙音,直到她被徹底拉黑。
江淮川的溫柔如此有力,他是陸思葚的盾,卻是宋知予的穿心箭。
而就在母親下葬那天,陸思葚不知哪裡得到訊息,
“嘩啦”一聲,腥臭、黏膩的狗血劈頭蓋臉地潑在潔白靈堂。
“宋知予,我被警察帶走也是你找人放訊息出去的吧?!”
“既然如此,你全家都不要想好過!”
陸思葚扔下一台平板。
畫麵裡,父親正蜷縮在監獄角落,像條狗一樣被逼著下跪吃盆裡餿食。
“砰!”
骨灰盒狠狠砸在宋知予身上,瞬間四分五裂。
慘白的灰燼劈頭蓋臉地落下,粘在她的眼睫上、滑進她的嘴裡。
那是她剛斷氣的母親,在這世上留下的唯一痕跡。
陸思葚踩著細長的高跟鞋,用力碾住那塊刻著宋知予母親名字的木片。
“宋知予,你這種人的媽,死後也隻配被我踩在腳底。”
耳邊,忽然迴響起母親臨死前那微弱的、破碎的遺言:
“阿予逃離開江淮川去過自由的日子”
憤怒在血液中瞬間炸開,燒斷了宋知予最後一根理智的弦。
“啊!”
宋知予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猛地撲向陸思葚,死死咬住她的手臂。
鮮血瞬間溢滿口腔,她像是要生生撕下一塊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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