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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京市頂級經紀公司總裁辦,煙霧繚繞,死寂如墳場。
江淮川坐在辦公桌後,原本挺拔的脊梁已經微微佝僂。
“江總,這是這個月簽約的新人資料,您看看”
助理戰戰兢兢地遞上檔案,卻被江淮川猛地拂落。
“滾!這些庸脂俗粉,連她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江淮川暴戾地低吼。
這一年來,江氏旗下的藝人成批出走,事業全線停擺。
公司徹底成了一個空殼。
他這才驚覺,離了宋知予,他的演藝帝國不過是一座空中樓閣。
他曾以為是自己親手把宋知予捧上神壇。
直到今天才意識到,從頭到尾,都是宋知予用自己的血肉撐起了他的野心。
深夜,江淮川獨自回到漆黑的彆墅,熟練摸黑走進廚房。
灶台上,一鍋白粥正冒著熱氣。
他盛起一勺送入口中,卻被燙得縮回了手。
“怎麼還是不對明明材料都一樣,為什麼這麼苦?”
江淮川對著空蕩蕩的廚房喃喃自語。
他想起結婚那七年。
每一次他在外麵應酬到深夜,回來時,桌上永遠會有一碗溫度適中的甜粥。
宋知予會溫順地接過他的外套,指尖即便帶著冰水裡拍戲留下的凍瘡,也會輕柔地為他按壓太陽穴。
可那時他是怎麼做的呢?
他會嫌棄她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桃子洗髮水味,會冷笑著把那碗粥倒進水槽。
“宋知予,收起你那廉價的討好,看著就讓人噁心。”
“你隻要乖乖脫掉衣服,躺在地上,和我一起給思葚贖罪就可以了。”
曾經的傲慢,如今像一把不會熄滅的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劇烈抽痛。
整個城市,冇有幾個人擁有能夠帶走宋知予的黑色庫裡南。
江淮川去過她可能去的每一個國家,買斷了謝清珩名下所有私人飛機的航線。
可那個女人,像是徹底融化在了那一天的雨幕裡。
直到今天。
一段來自歐洲影展的非公開剪輯視訊,瞬間席捲了全球社交媒體。
畫麵裡,一個戴著銀色麵具的女人,站在漫天雪地裡。
她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清冷、孤傲,帶著令人窒息的神性。
人人都在說,這個謝清珩看中的新星,即將重新排布全球媒體的導演排行。
可那一雙熟悉的眼,瞬間擊穿了江淮川的防線。
“阿予”
江淮川死死盯著螢幕,指尖劃過那雙再熟悉不過的眸子,眼淚奪眶而出。
這一雙眼睛,在他重複的噩夢裡,已經看了無數次。
那是他的阿予。
她冇有爛在泥裡,她成了海外橫空出世的藝術女王。
離開自己,她終於成了再也觸碰不到的光。
“查到了嗎?頒獎禮的邀請函!”
江淮川抓住助理的肩膀,雙眼猩紅。
“江總謝先生封鎖了所有訊息,那張黑金邀請函,隻發給全球頂尖的政商領袖”
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
江淮川自嘲地大笑出聲。
曾經,他是掌握她生死的經紀人。
現在,他連見她一麵的資格都冇有。
“變賣公司股份。還有這套彆墅,連同那顆粉鑽,全部賣掉。”
江淮川語氣卑微,甚至帶著某種近
乎瘋狂的祈求:
“我欠她的,這輩子,求她讓我還一點就一點。”
昔日叱吒風雲的江大總裁,此刻跪在廢墟般的客廳裡。
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從垃圾桶裡找回來的破損婚戒。
他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他跪在宋知予腳下,求她原諒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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