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忘川？忘川！------------------------------------------，，已經掙紮了一千世。。......，都留下了一些模糊的記憶。，千世苦役。，卻人人都說，輪迴權貴、投生富豪，全靠那千萬分之一的天命機率！——，是這方天地的輪迴，從根本上就爛透了。**************************************，死寂萬年。。，卷著細碎的魂屑，無聲地吞噬著每道魂靈的嗚咽。，是開得妖豔的彼岸花，花香燻人。，在腳下脆響連片，如同遠古戰場那風化骸骨，發出最後一次無聲的怒吼。
這條彼岸花鋪就的灰黃色末路，直通那座孤懸在忘川河上的奈何橋。
青綠色橋身爬滿暗褐色斑紋，那是千萬年以來，無數苦役魂寂滅後留下的血痕。
“我又來了……”
歪歪扭扭的役魂長隊裡，獨孤燼抬頭望著忘川河上漆黑的天穹，輕輕一歎。
又一世徒勞掙紮，此刻獨孤燼心底唯一的念想，隻有奈何橋頭那道清冷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道刺目光華驟然劃破漆黑天穹，極速掠過忘川河麵，一頭撞進對岸那高聳丘陵之後。
獨孤燼眼神一凝——
那光華散落的瞬間，一顆泛著淡淡幽光的黑色珠子，悄然墜落在不遠處的彼岸花叢中。
在千百世輪迴中，他依稀記得，
那珠子，和俗世權貴富豪賓天之際，含在口中的魂珠，一模一樣。
周遭役魂皆被彼岸花熏得渾渾噩噩，推搡擁擠，無人察覺。
獨孤燼順著人流，假意踉蹌一步，順勢跌進了花叢。
手掌一翻，已將珠子攥緊。
珠子入手那一瞬，一股溫熱自掌心而入，像乾涸萬年的河床，突然湧進第一股暗流，待他發覺時，那暗流已經滲進河床深處，悄無聲息。
一絲淡淡的……熟悉感襲來，彷彿千世之前，他曾經掌握過的東西。
獨孤燼魂靈輕顫，禁不住“啊”了一聲。
獨孤燼不敢細想，不動聲色將珠子吞入腹中，隨即壓製了珠子的氣息。
得意時莫忘形！
這六個字不由地浮現魂靈之中。
和“失意時莫低頭，絕地時要捅破天！”一起，曆經千世螻蟻，百世死劫。
無法磨滅！
“9527！”
獨孤燼剛要直起身，一道長鞭已淩空抽來，炸起一片魂屑。
刹那間，魂靈如被忘川弱水反覆蒸煮，每一縷魂絲都在慘叫、融化、重組，再被生生扯斷。
獨孤燼喉嚨裡迸出一聲悶響，又被他硬生生咬碎在齒間。
他低著頭，按役鬼指示，快步走回佇列裡。
此刻獨孤燼隻能低眉順眼，不敢有半分逾越。
下一瞬，獨孤燼的呼吸停了半拍，身上的鞭痕那裡，竟有暗光流動，似有看不見的針線，一針一針地縫合他的魂體。
傷口在緩緩癒合！
獨孤燼麵無波瀾，周身卻微微戰栗。
見此，那役鬼撇了撇嘴，鞭子在手裡甩了個花，轉身朝隊伍後麵走去。
役鬼過處，儘是戰栗役魂，無人抬頭。
獨孤燼垂眼暗喜，這魂珠，是他千百世等來的，第一縷生機。
橋頭不遠處，幾名役鬼正肆意鞭打著苦役魂。
淒厲慘叫，反倒讓役鬼越發興奮。
“嘭——”
一名魂體斑駁的苦役魂當場被抽碎，魂體化作一縷輕煙。
那役鬼張口一吸，竟將那縷潰散的魂氣，吞入腹中，隨即又嫌惡地吐出。
“呸！廢物，隻配當花肥。”
突生的變故，讓隊伍瞬間騷動。
推搡混亂中，幾個魂息衰微的苦役魂被擠下奈何橋，落入忘川河，隻濺起一圈細碎的魂屑，轉瞬便無影無蹤。
“安靜！”
鞭聲再起，隊伍瞬間死寂如墳。
岸邊的彼岸花在風中輕顫，彷彿比剛纔更妖豔了幾分。
“獨孤燼！”
一道清冷的呼喚，猶如天音叩耳，驚醒了暗自感受腹中魂珠的獨孤燼。
他猛然抬頭，
橋頭立著一道素白身影，忘川寒風帶起了衣角。
冰藍色眼眸，如平靜的忘川弱水，在此刻，翻湧不息。
她好像笑了一下。
獨孤燼張了張嘴，終是無言。
“快點！”
役鬼的揚起鞭子，卻忽然頓住，側頭瞥了孟婆一眼。
孟婆皺了皺眉，役鬼便訕訕離去。
“喝吧……”
孟婆遞過一隻白瓷碗。
旁邊也有布湯役鬼，役魂排隊，一個接一個飲下“孟婆湯”，便如走屍前行。
“我的湯似乎與他們不同？”
獨孤燼漠然接過瓷碗，看了一眼碗裡的湯，正要飲下——
突然一陣嘯聲疾至！
眾人心頭一緊。
“不好！”
孟婆臉色驟變，一把扯過獨孤燼，躲進奈何橋頭的小屋內。
木門重重關上的刹那，爆炸聲轟然震徹忘川。
爆炸聲稍歇，孟婆將門輕輕拉開一道細縫。
硝煙散儘，門外已是一片狼藉。
無論役魂還是役鬼，都遭受無差彆的清理。
倖存的魂體四散奔逃，慘叫聲此起彼伏。
“我們快走！”
孟婆拉住他的手，趁亂衝向對岸丘陵。
未被波及的役魂，仍如行屍走肉般列隊前行。
獨孤燼比誰都清楚，那條路的儘頭，是無間地獄。
監督的役鬼早已消失無蹤。
兩人剛混入隊伍邊緣，冰冷喝令已在身後炸響。
“一隊清理，二隊搜尋，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魂珠！”
鬼將甲冑鏗鏘，殺氣滔天。
孟婆心頭一緊，看向獨孤燼。
獨孤燼心領神會，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一絲微弱卻精純的魂氣，從他體內隱隱透出。
孟婆眼睛一亮，睫毛微顫，臉頰掠過一抹殷紅，壓低了聲音：
“我也有一枚，跟我來！”
她遲疑了一下，依然拉著獨孤燼，悄然脫離隊伍，繞過高聳丘陵。
千世之前，他們也是這樣拉著，那時他的手是熱的。
獨孤燼心頭不禁一蕩。
玉手冰涼，卻很熟悉。
下一刻，獨孤燼千百世輪迴的認知，轟然崩塌。
一邊是萬年不變的荒蕪戈壁，一邊是極儘繁華的夢幻仙域。
“這纔是……真正的忘川？”
獨孤燼枯寂千百世的心魂，此刻劇烈震顫，喃喃自語。
浮空玉台依山而起，瓊樓金闕連綿萬裡，飛簷翹角隱在流雲仙霧之間。
長街靈燈高懸，玉樹靈花遍地，乘龍駕鶴的華貴魂體淩空而過，衣袂翻飛，氣象萬千。
祥瑞靈光繚繞，縹緲仙樂隱隱入耳，一眼望去，儘是人間難見的榮華。
“發什麼愣，我們去那邊。”
孟婆抬手指了指丘陵半山腰的浮空玉台，語氣難得輕快。
“此處魂體，為何如此稀少？”獨孤燼望著空蕩蕩的玉台，沉聲問道。
“你以為，高貴魂體遍地都是？”孟婆輕嗔一聲。
浮空玉台看似近在咫尺，步行而上卻如隔天塹。
二人不敢暴露行蹤，隻能小心翼翼地潛行。
“這裡是上等魂體的專屬輪迴台，接收、轉世皆在此處。”
“我們必須儘快，一旦他們在那邊搜不到魂珠，封鎖這裡，我們再無上去的機會！”
孟婆神色漸急，拉起獨孤燼的手，加快了腳步。
玉手入掌冰涼，獨孤燼心頭不由地一蕩。
片刻後，二人終於踏上浮空玉台。
“嗡~”
似是浮空玉台陣法被啟用。
萬年暖玉鋪就的玉台，此刻流光暗湧，淩空懸於忘川城上空。
台邊玉柱林立，刻滿古老晦澀的輪迴符文，風過之處，便響起細碎天音，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心神安定的精純魂氣。
下一刻，獨孤燼瞳孔驟然一縮——
流光沿著血管般脈絡，湧向玉台中央。
那裡鎖著數十尊或站或跪的苦役魂雕像！
密密麻麻的符文從他們眉心、心口、丹田爬出，像藤蔓一樣纏繞全身。
符文閃爍，雕塑騰起縷縷流光，源源不斷彙入遠處的瓊樓玉宇。
那些雕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有的睜著眼，眼睛已經空了；
還有一尊，最靠近玉台邊緣的，嘴角還掛著笑。
他大概以為，自己終於能輪迴了。
獨孤燼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他聽見自己問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
“他們......是誰？”
孟婆冇有回答。
過了很久，她才幽幽說道：
“是我們......”
孟婆話音未落，丘陵方向已炸開震天怒喝：
“搜！他們就在玉台上！把魂珠給我奪回來！”
鬼將甲冑鏗鏘作響，殺氣直衝雲霄，追兵已然殺至玉台之下！
獨孤燼心頭一緊，下意識擋在孟婆身前，卻被她猛地拽向一旁玉壁。
“彆跟他們硬拚！跟我走！”
孟婆停在一麵雙龍戲珠玉璧前，取出一枚淡紅色魂珠，嵌入右側龍珠凹槽。
她垂眸避開獨孤燼目光，臉頰微泛紅潮，低聲道：
“把你的魂珠，放入左邊。”
“好！”
魂珠本就寄托於魂體，自可隨心吞吐。
獨孤燼冇有半分遲疑，掌心一翻，剛吞下的魂珠便憑空浮現，穩穩嵌入另一側龍珠。
下一秒，看似渾然一體的玉壁緩緩裂開一道幽狹長縫，裡麵漆黑幽深，散發出古老而死寂的氣息。
“這是通往忘川底層的密道，此門非力可破，我們正好進去暫避，快！”
孟婆一把扯過獨孤燼，順手收起兩枚魂珠，也緊隨而入。
石壁轟然合攏那一刹那，數道森冷魂刃已狠狠劈在玉台之上，碎石四濺。
“給我搜！就是挖穿這玉台，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鬼將暴怒的嘶吼穿透石壁，震得兩人心頭髮麻。
密道之內，一片漆黑。
“你的魂珠。”
孟婆將珠子遞還。
獨孤燼剛一接過，掌心的魂珠便微微發燙。
與此同時，孟婆手中的那顆，也泛起一道微弱卻同源的共鳴靈光。
密道儘頭，兩點幽冷的光緩緩亮起。
黑暗深處，無數雙蟄伏萬古的眼睛，正在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