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乃茅山嫡傳弟子,自幼研習陣法風水,浸淫數十年,**陣這類幻陣,是他入門便爛熟於心的基礎法門。
如今竟有人敢在他麵前,用茅山一脈的陣法班門弄斧,設下迷局挾持劉嫣然,挑釁茅山道統!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膽!竟敢在我麵前擺弄這些旁門左道的陣術!”
林陽一聲冷喝,聲音不大,卻帶著凜然道威,震得院中的枯葉簌簌落地。
他不再猶豫,左手迅速掀開腰間懸掛的玄色布包——那是他裝符籙法器的隨身物。
布麵繡著極小的茅山雲紋,裏麵的符籙分門別類,皆是他親手繪製。
指尖一夾,一張明黃色的高階破迷符被他抽了出來。
此符非尋常黃紙所製,而是用千年桐木皮漿特製的符紙,質地堅韌。
以辰州硃砂混合公雞冠血繪製,符紋繁複玄奧,筆走龍蛇,中央繪著“破迷開眼”四字元文。
四周環繞北鬥七星鎮紋,是專門用來破解**、幻視、障眼類陣法的玄天破迷符,威力遠勝普通符籙。
林陽手持符籙,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穩穩站在院子正中的陣眼交匯點上。
腳下暗踩茅山步罡踏鬥之術,左腳踩天、右腳踩地,身形穩如泰山。
隨即雙手快速結印,拇指扣中指,食指朝天,結成茅山正宗的破陣三清印。
精純的道家真氣自丹田狂湧而出,順著手臂源源不斷注入手中的玄天破迷符。
嗡——
符紙微微震顫,原本暗紅的硃砂紋路,竟緩緩亮起一層溫潤的金光。
金光越來越盛,將符紙托得懸浮在半空,離他掌心三寸之處,微微旋轉。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修之萬劫,身有紫光,為神通靈,破幻除障!”
林陽雙唇輕啟,低沉而肅穆的咒語從口中緩緩吐出,每一個字都裹挾著精純道氣,在空曠的院落中迴蕩。
“北鬥七星鎮四方,玄天正法破迷障,真幻分明顯原形,邪陣碎滅化塵霜!吾奉茅山祖師敕令,急急如律令——破!”
最後一個“破”字落地,林陽猛地向前推出結印的雙手,掌心金光暴漲!
懸浮的玄天破迷符瞬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如離弦之箭般直射別墅主樓。
貼著青灰色的牆麵懸浮不動,金光如水流般順著別墅的牆體、門窗、屋簷快速蔓延。
與此同時,林陽腳步不停,按照**陣的陣腳方位,快速踏遍院落四角。
每到一處陣位,他便屈指一彈,一縷道氣打入地麵,口中低喝:“定!”
泳池邊、花壇角、院牆根、大門前,四道淡金色的道氣印記落地生根,如同四根金柱,死死釘住**陣的四個陣腳。
空氣中,漸漸浮現出無數淡黑色的半透明紋路,那是**陣運轉的陣脈。
平日裏肉眼不可見,此刻被玄天破迷符的金光逼出。
如同蛛網般纏繞在別墅與院落之上,散發著陰冷的邪氣。
短短幾分鍾,林陽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真氣持續消耗,讓他氣息微微急促,可眼神卻愈發堅定,死死盯著那層黑色陣脈。
雙陣疊合,這**陣的根基比他預想的更紮實,布陣之人顯然精通風水陣法,絕非普通的邪修野路子。
但在茅山正宗道法麵前,終究隻是旁門小技!
“給我碎!”
林陽暴喝一聲,雙手再次結印,猛地向上一揚!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開,玄天破迷符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如同烈日升空,瞬間吞噬了整棟別墅!
纏繞在建築上的黑色陣脈,在金光衝刷下發出滋滋的異響。
如同冰雪遇火,寸寸斷裂、消融,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別墅的牆體微微震顫,原本被陣法扭曲的虛假景象層層剝落,那些陰冷的死氣、障眼的幻像,盡數被金光滌蕩幹淨。
院中的死寂被打破,微風重新拂過,陽光落在身上,終於有了真實的溫度。
泳池裏的死水不再泛著綠光,花壇的枯藤也恢複了原本幹枯的模樣,整棟別墅的風水氣場,徹底迴歸正常。
這座困住林陽、矇蔽他五感的**陣,被他以茅山正法,徹底破去!
林陽緩緩收功,雙手落下,懸浮的符籙燃盡成一縷青煙飄散。
他冷著臉,眸中寒意未消,握著桃木劍,大步朝著別墅正門走去。
林陽的腳步剛跨過別墅二樓的最後一級台階。
一道撕心裂肺的呼救聲便如驚雷般從頭頂砸落,穿透了走廊的沉悶,直鑽他的耳膜。
“林大師!救我——!”
是劉嫣然的聲音!
那聲音裏裹著極致的恐懼,像被狂風揉碎的棉線,斷斷續續。
卻帶著絕境中唯一的希冀。
林陽心頭一緊,腳下的實木地板被他踩得發出“咯吱”的脆響,身形如離弦之箭,順著聲音來源直衝而去。
二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門,門閂早已被暴力扯斷,虛掩著,縫隙裏不斷湧出陰冷的黑氣。
混著一股刺鼻的檀香與血腥味。
林陽抬手一把推開鐵門,一股狂風瞬間卷著砂礫撲麵而來,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天台到了。
這是一座占地近千平的露天天台,四周砌著兩米高的青灰色圍牆。
牆頂布滿了鋒利的防盜刺,在秋日的陽光下閃著寒芒。
天台的地麵並非平整的水泥地,而是被人用黑色的硃砂混著糯米粉。
畫出了繁複到令人眼花繚亂的陣紋——以天台中央為圓心,八道暗紅色的紋路呈放射狀向外延伸。
連線著八個用黑狗血浸泡過的桃木樁,樁頂插著燃燒的白蠟,蠟火呈詭異的幽藍色,明明有風,卻燒得筆直,不見半點搖曳。
而在陣紋的正中央,一座半人高的法壇赫然矗立。
法壇由陰沉木搭建而成,壇麵刻著“攝魂禦心”四個扭曲的篆字。
四周擺滿了邪異的法器:插著七根銀針的生雞頭。
盛著黑紅色液體的陶碗、用嬰兒臍帶編織的繩索、以及數十張畫著惡鬼頭像的黃色邪符。
法壇後方,懸著一麵用黑布裱糊的銅鏡,鏡麵蒙著一層厚厚的黑霧。
隱約能看到裏麵晃動著無數張猙獰的鬼臉。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頭,正盤腿坐在法壇後的蒲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