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德把金鐘往前一扔。
金鐘在半空中急速膨脹,從巴掌大變成水缸大,一口罩住了古曼童。
“當——!”
金鐘落地,把古曼童死死扣在裡麵。
“嗷——!”
金鐘內部傳來一聲淒厲的嬰兒啼哭,震得金鐘表麵的梵文都在發光。
古曼童在裡麵瘋了,拚命撞擊鐘壁。
“砰!砰!砰!”
金鐘被撞得左右晃動,地闆上的瓷磚都被震裂了幾塊。
悟德站在金鐘旁邊,雙手合十。
“大威天龍!”
一掌拍在鐘身上。
“當——!”
鐘聲和佛號疊加在一起,金色漣漪從鐘壁滲透進去。
裡麵的古曼童發出一聲慘叫,撞擊的力度弱了幾分。
但它沒放棄。
“嗷嗷嗷——!”
古曼童怨氣暴漲,在金鐘內部猛衝猛撞,嬰兒啼哭聲刺耳得令人頭皮發麻。
那聲音不是正常嬰兒的哭聲,更接近於幾十把鋸子同時在鐵闆上拉。
陳邪坐在窗台上,掏了顆瓜子磕著,一副看戲的架勢。
“謔,這小東西勁還挺大。”
悟德沒搭理他。
他擼起阿瑪尼西裝的袖子,露出手腕上一串沉香佛珠。
“世尊如來!”
又一掌拍上去。
“當!”
“藥師琉璃!”
“當!”
“地藏王菩薩!”
“噹噹當!”
一聲比一聲重,一掌比一掌狠。
每拍一下,金鐘裡的古曼童就慘叫一聲,身上的黑氣就淡一層。
但這玩意兒是真頑強。
被佛光灼燒著,怨氣一層層剝落,它還是在撞。
撞了一下又一下。
撞得金鐘嗡嗡響。
悟德煩了。
他不再唸佛號了,直接上了物理手段。
掄圓了胳膊,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金鐘上。
每一拳都帶著金色佛光,每一拳的震波都往鍾內灌。
這畫麵極其詭異。
一個穿著阿瑪尼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光頭和尚,跟個拳擊手一樣,對著一口金鐘猛錘。
嘴裡還罵罵咧咧。
“砸不爛的!”
“當!”
“你別費勁了!”
“噹噹!”
“這口金鐘是我師傅用玄金煉了七七四十九天鑄出來的!”
“你一個進口鬼,還想砸爛我上林禪宗的法寶?”
“噹噹當!”
“做夢!”
古曼童在金鐘裡越來越虛弱。
它的撞擊從一開始的震天動地,變成了有氣無力的掙紮。
嬰兒啼哭聲從尖銳刺耳,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
身上的黑氣已經散了七七八八,隻剩下核心處還有一團拳頭大的濃黑怨念在苦苦支撐。
但它還是不死心。
還在撞。
一下。
又一下。
力氣越來越小。
“小樣!真當佛爺的佛法白修了?”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大夏撒野!”
悟德雙手合十,真氣運轉到極緻。
金色佛光從他全身毛孔中湧出,整個人亮得跟個燈泡一樣。
“最後一掌,送你上路。”
悟德右手高高舉起。
“大力金剛掌!”
“當——!!!”
這一掌,他用了十成力。
金鐘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轟鳴,整棟樓隱約都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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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內,古曼童最後的怨念核心,在佛光衝擊下,碎了。
“吱——”
一聲極細極弱的嬰兒呻吟。
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金鐘內部安安靜靜。
悟德伸手一招,金鐘縮小回巴掌大,飛回他手裡。
鐘下什麼都沒有。
古曼童的虛影已經消散乾淨,連一絲殘渣都沒剩。
與此同時。
桌子上那支黑色鋼筆——
“哢嚓。”
筆身從中間裂開,碎成兩截,掉在地上。
古曼童一死,承載它的媒介也跟著報廢了。
陳邪從窗台上跳下來,走過去撿起鋼筆碎片。
翻來覆去看了一遍。
塑料殼,鐵筆尖,最便宜的那種地攤貨。
唯一特殊的地方是筆帽內側刻了幾個歪歪扭扭的符文,但隨著古曼童的消亡,那些符文也暗淡了下去,變成了普通的劃痕。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陳邪把碎片扔在地上。
他轉過頭看悟德。
“老德。”
“嗯?”
“你把古曼童打死了。”
悟德擦了擦額頭的汗,理了理西裝袖口,一臉驕傲。
“那是。你佛爺出手,一個……”
“我是說。”陳邪打斷他,“你把它打死了,我們怎麼查幕後主使?”
悟德的動作僵住了。
他維持著整理袖口的姿勢,整個人定格了三秒。
“……”
尷尬。
相當尷尬。
剛纔打嗨了,佛號念得太投入,完全忘了這古曼童背後還有個放蠱的人。
活人線索就這麼沒了。
“咳咳。”
悟德推了推眼鏡,艱難地清了清嗓子。
“沒事。”
他強行找補。
“古曼童和降頭師之間有因果聯絡,古曼童被滅,那個南洋降頭師也得受反噬,起碼傷個七七八八。”
“他短時間內掀不起什麼風浪。”
陳邪翻了個白眼。
行。
你說沒事就沒事。
反正線索是你弄沒的,到時候蘇哥問起來,這鍋你自己背。
“關鍵時刻,還得看惡人穀的手藝。”
陳邪嘀咕了一句,手往腰間一摸,摸出一張裁剪整齊的黃紙。
紙張泛著淡淡的靈光,比普通的黃表紙厚了三倍。
這是他三師傅陰行紮紙婆親手調製的專用紙料,韌性極強,最適合施展通幽紮紙術。
陳邪雙手翻飛。
指尖快得帶出殘影。
折、壓、翻、疊。
不到五秒鐘,一隻巴掌大的紙鶴出現在他掌心。
紙鶴栩栩如生,翅膀上的羽毛紋路清晰可見,腦袋微微歪著,活靈活現。
悟德湊過來瞅了一眼。
“手藝不錯。”
陳邪沒搭理他。
他咬破右手食指指尖,一滴鮮血滲了出來。
血珠懸在指尖,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陳邪將那滴血點在紙鶴的眼睛上。
“通幽紮紙術——通靈信使。”
血珠滲入紙鶴。
紙鶴的眼睛亮了。
兩隻黃紙摺疊的翅膀,開始自行扇動。
紙鶴從陳邪掌心飛起來,在半空中轉了兩圈。
它的腦袋左右轉動,像在嗅什麼東西。
屋子裡雖然古曼童被滅了,但空氣中殘留的陰氣還沒散盡。
紙鶴找到了方向。
它張開翅膀,吸收著那些肉眼不可見的古曼童殘留陰氣。
吸了五六秒,紙鶴的顏色從黃色變成了灰黑色。
它猛地振翅,朝窗戶飛去。
“呼——”
紙鶴穿過沒了玻璃的窗框,鑽入夜色中,轉眼就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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