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安恙,沿著那被他一刀劈出的短暫通道,四人朝著河底那幽暗的洞口深處繼續探去。
周圍的水壓似乎更大了,辟水符形成的光膜都微微向內收縮,光線也愈發昏暗,隻能依靠各自目力或法術帶來的微光視物。
經歷了剛才那瞬間的空間轉換和安恙暴力破局的震撼,李不渡的心情還沒完全平復。
他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向安恙發問:
「安哥,剛才那個……寺廟和黑佛,就是鬼域嗎?」
「感覺……跟之前遇到的鬼打牆或者荔枝廣場那種不太一樣。」
安恙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隨意:
「是鬼域,但又不是完整的鬼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那玩意兒,我們一般稱之為『前置鬼域』或者『門麵鬼域』。」
「前置鬼域?」李不渡疑惑地撓了撓頭,這個名詞他沒在手冊上見過。
「對。」
安恙一邊在前方引路,一邊解釋道。
「這種鬼域,隻發生在『鬼域合併』現象裡麵。」
「鬼域合併現象極其罕見,一般都是發現之後直接越級上報,由高一等的小隊或者特殊小隊行動進行處理。」
「簡單來說,當一個等級高的鬼域,吞噬比他低等級的鬼域之後,便能修改低等級鬼域的法則,且隻能修改一次。」
「但是不管吞噬多少鬼域也隻能修改唯一一次。」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可以把每個鬼域都看成是一個獨立的、擁有規則的極小世界。」
「高等級鬼域吞噬低等級鬼域,就像是吞併了一塊地盤。」
「它有權對這塊新地盤進行一次『裝修』,改變它原來的麵貌和部分規則,讓它更符合自己的『審美』或者更有利於隱藏自身。」
「哪怕吞噬多重鬼域,他也隻能夠衍生出唯一一次修改規則的機會,但是吞噬的越多的話,能夠修改的規則就越強大。」
李不渡聽得似懂非懂,李無因和玄戮也豎起了耳朵,這屬於高階知識了。
安恙繼續舉例說明:
「就像我們粵省旁邊的圳城,幾年前出過一檔子事。」
「一個乙級鬼域悄無聲息地吞噬了四個丙級鬼域,然後用這強大的唯一一次修改機會,把那鬼域都改造成了極其刁鑽詭異的規則類鬼域。」
「當時好幾個凝嬰期的高手進去,都差點著了道,不得不按照裡麵的奇葩規則行事,憋屈得很。」
「幸好發現得早,上麵的一位顯神境大能親自出手,隔空一巴掌就把那個乙級鬼域連同它的核心給按爆了,這才沒釀成大禍。」
「顯神境……一巴掌……」李無因咋舌,眼中流露出嚮往之色。
玄戮也默默宣了聲佛號,顯然對那種層次的力量心存敬畏。
李不渡這纔有些懵懂地點了點頭。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那幽暗洞窟的最深處。
眼前的景象讓李不渡再次一怔。
這洞窟內部的空間,竟然與剛才那「前置鬼域」中的破敗廟堂,在結構上別無二般!
同樣殘破的立柱,同樣佈局的庭院,同樣宏偉卻洞開的大門……
隻不過,這裡的一切都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充滿了被水流長期侵蝕、腐蝕的破舊感。
青石板上覆蓋著厚厚的淤泥和水藻,殘垣斷壁被水生植物纏繞,整個空間死寂無聲,隻有水流緩慢流動的細微聲響。
而在那相當於「大雄寶殿」位置的空間盡頭,那尊通體漆黑、破敗不堪的佛像,依舊端坐在那裡。
隻是眼前的這尊,比之前「門麵」裡的那尊,破敗得更加厲害。
表麵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密佈,大塊大塊的漆皮和石質剝落,露出裡麵更加深邃的黑暗。
幾條滑膩的、不知是水草還是什麼生物的黑色觸鬚,如同有生命般,在佛像身軀的裂縫和破損處緩緩蠕動,更添幾分邪異。
周圍依舊沒有任何生物,連水底常見的魚蝦都沒有,隻有無邊的幽暗和死寂,令人從心底生出寒意。
安恙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淩厲,他死死盯住那尊蠕動著黑色觸鬚的破敗黑佛,身上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說時遲那時快。
他眼神一暗,沒有任何廢話,甚至沒有提醒身後三人,手中的奇異圓環刃再次爆發出刺目的銀白寒光!
他身形如電,在水中速度竟絲毫不減,雙手掄圓了那圓環刃,帶著劈山斷嶽般的恐怖威勢,朝著那尊漆黑佛像悍然斬去!
凝嬰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這一刀的威力,比之前破開「前置鬼域」時更勝數籌!
眼看那無堅不摧的刀光就要將黑佛一分為二——
異變再生!
「嗡!!」
那尊漆黑佛像表麵蠕動的黑色觸鬚猛然暴漲!
瞬間化作數十條粗壯、滑膩、布滿詭異花紋的黑色觸手。
如同群魔亂舞,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硬生生地擋在了刀光之前!
「鏘——!!!」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在水底炸開,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席捲。
將水底的淤泥和雜物狠狠推開,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球體!
安恙這霸道絕倫的一刀,竟然被那看似柔軟脆弱的黑色觸手給擋住了!
雖然最前麵的幾條觸手被斬斷,化作黑氣消散,但更多的觸手前赴後繼地湧上,牢牢地護住了後麵的黑佛本體!
「你也喝日本生可樂?!」安恙眼神一凝,正要再次發力。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一個與眼前邪異場景格格不入的聲音,突兀地在這死寂的水底響起。
那聲音平和、緩慢,甚至帶著幾分得道高僧般的慈祥與悲憫,彷彿能撫慰人心。
但在這陰森詭譎的水底佛窟中響起,卻隻讓人感覺到一種毛骨悚然的違和與不寒而慄。
「阿彌陀佛……幾位施主遠道而來,皆是緣分,何必一見麵就大動乾戈呢?」
聲音的來源,赫然是那尊被黑色觸手包裹保護的破敗黑佛!
它……竟然會說話?
那聲音繼續悠悠傳來,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不如我們化乾戈為玉帛,暫且罷手,坐下論道一番可好?貧僧於此參禪千年,或可為諸位解惑……」
「我論你老母!!」
安恙根本不吃這一套,他最煩這種裝神弄鬼、故弄玄虛的調調,要打就打,反正都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他直接指著那黑佛破口大罵,打斷了那令人作嘔的「佛音」。
那黑佛似乎被安恙的粗鄙之語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再開口時,那慈祥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陰冷和怒意:
「嗬嗬……冥頑不靈,那就休怪貧僧……手底下見真章了!」
話音未落,那破敗的佛身之上,更多的黑色觸手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出!
數量之多,遠超之前!它們不再是單純防禦。
而是如同一條條猙獰的黑色巨蟒,分成三股,帶著刺耳的破水聲,分別朝著安恙、李無因和玄戮三人疾射而去!
觸手未至,那蘊含的陰冷邪氣和磅礴力量已經讓周圍的水溫驟降!
李無因和玄戮臉色一變,立刻各施手段準備迎敵。
李無因劍訣引動,青濛濛的劍光護住周身;玄戮再次掏出了他那把「明王嗔怒」,佛光與槍口同時亮起。
場麵瞬間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尊黑佛,那無數觸手保護的核心,卻突然調轉「話頭」,用一種帶著急切、催促,甚至有點……熟稔的語氣,朝著一直站在稍後位置的李不渡,高聲喊道:
「道友!此時還不動手,更待何時?!助我!!」
李不渡動作猛地一僵,腦袋上彷彿冒出了三個巨大的問號:
「???」
我?
助你?
我嗎?
……
……
(不更完不睡覺)